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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刺(3/7)

给了我。

咙里卡了鱼刺,吃这个没用。我对赵燕玲说了实话。赵燕玲是继我老婆后,第二个知我被鱼刺卡了的人。那还不快去医院?小心它使咙溃烂啊!赵燕玲的担忧有夸张,我知她在吓唬我。没什么影响,只是不舒服而已。你不要对公司任何人讲这件事情,这会令我难堪。我嘱咐她。赵燕玲似懂非懂地,还是说了一句,我看你是小题大,卡鱼刺而已,又没见不得人的事情!

午饭后我靠在办公沙发上消化,剔牙,喝,和鱼刺暗暗较劲。这个时候,鱼刺稍微温和一些,在一若有若无的状态中。我揣测它刺里的度、度、顽度,它为什么要选择在我的咙里安居,它打算呆多久,掉下去会不会刺穿我的,或者像赵燕玲说的那样,它是不是会造成咙溃烂。我又翻了一会报纸,正想在沙发上打个盹,赵燕玲端了个杯来了,随她来的还有一酸味。

你把这个慢慢地喝了,最好是仰着,让它自己下去。赵燕玲把杯递给我,酸味直冲鼻孔。什么东西?好难闻!我把偏开,鱼刺又把我刺了一下。醋啊,我妈教我的,可以将鱼刺化!赵燕玲语气肯定。我从来不吃醋,你的唾能将鱼刺化就好了。我开个玩笑,顺势想把赵燕玲拉到怀里,赵燕玲惊慌地指着门,门是敞开的。赵燕玲几乎是平静地继续我喝,我喝,不喝对不起她的认真。我就了一,微仰着,看白的天板,只觉得鼻孔里都冒了酸气。醋的味实在不好,比喝药还难受,这辈都没喝过这么多醋。我呲牙裂嘴,都被腐蚀得麻木了。醋过卡了鱼刺的地方,一阵刺痛,我觉得那地方的已经烂了。还剩一半的时候,我忍受不了这烈的醋味,一也喝不下去了。而事实上醋似乎发生了作用,我的咙获得片刻的舒畅,再扭扭脖咽咽,刺似乎真的了。我赞赏地朝赵燕玲铺开一脸笑容,赵燕玲把低了一下,说,一会儿再喝一,睡一晚就好了。

睡一晚就好了。赵燕玲跟我老婆说的一样。

周末就像我最不愿吃的一菜,随着转盘停在我的面前。当然我可以不跟周末发生任何关系,问题是我儿、我老婆就周末这菜。他们从周一开始盼望周末,要去动园、商场、儿童乐园、电影院、麦当劳,他们要充分享受现代生活,我就得像只陀螺不断地旋转。三个晚上过去了,鱼刺并没有像我老婆和赵燕玲说的那样——睡一晚就好了,现在连说话都嗓痛。当然这实在算不得什么病,人们甚至还可以拿这个来开玩笑,连八岁的儿也会嘲笑我,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让鱼刺卡了,显然是个贪吃的主儿。

痛得并不剧烈,真那样,我必得上医院了。现在对付它最好的办法是减少说话,话一少,我就显得沉起来。一路上老婆和儿不断地说话,一切事情都是儿或者老婆说了算,我只是偶尔,表示人在心在。我的少言寡语并不影响他们的兴致,这一让我很安,我可以尽情地——现在可以说是——把玩我嗓里的那鱼刺了。喝了赵燕玲的醋以后,鱼刺的位置似乎有所变化,略有下移,要与我抗衡的态度便更为决。我低咳了一声,针扎般地疼。我已经不指望通过咳嗽来理这鱼刺了,我确信有一天它会随着某次吞咽而粉碎骨。就像牙里夹了,用不断地挑拨,多次努力地企图将它们从牙里剔,最终是说不清在哪一顿饭之后,忽然间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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