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茫茫山的牲畜。几乎没有什么能惊动它们。偶尔抬起，也是毫无目的。他说山里人靠山吃山，他信命。发生意外，一定是了什么坏事受到的惩罚。

车往回开。奇怪的是，不搐了，不犯疥病了，车速明显快了许多。天将黑。山了一层。旅行者说：“会不会有熊瞎或者狼？”阿古回答：“有，人在车里，不必害怕。”旅行者说：“我倒想遇到。”塌方隔断了山可能的奇遇，那片未知的事件，永远消失，不能再现，若没有新的官刺激，会遗憾更。旅行者心里活泛起来，内心里萎缩的冒险之，又探探脑的了。

旅行者估计阿古不足一米七，重不会超过六十公斤。她手中有刀，不该怕他。

在东北零下二十度的冬天，一个男人被抹了一刀，睡在家门，棉大衣了所有的血。回到南方，旅行者仍经常在揣测那把刀的轻薄锋利与亮度。正义的、复仇的刃，穿越恶的、无耻的。在梦中使用刀，无论是被刺对象还是手中的刀，全无质。梦中刀膛，除却冰凉，也无痛。钢的失去，的没有真实，血的红模糊艳丽，这类梦让旅行者内压抑，它们似乎渴望在此刻散发来。

阿古的对旅行者的刀产生诱惑。

“你当记者工资很吧。”阿古打探旅行者的收人状况。

旅行者的已经回，先前傲傲待哺的鸟般的胆，开始羽翼丰满，她不但没有压低工资金额，反倒抬涨了两千。数目之大，乎阿古意料之外。阿古表情夸张。旅行者得意，却不失谦卑地说：“只能算中等收人。”过会又补充“这次来，打算把两万块钱掉。”阿古轻“哦”一声，说：“要小自，前些天发生抢劫案，抢劫犯连人都杀了。”阿占还描述了血模糊的残状，旅行者一听，羽翼丰满的胆儿又掉光了，近乎瑟瑟哀鸣了。

第05节

旅行者想到1989年的月亮。错纷杂的倒影。她自杀的初恋情人像棵树一样，死在月亮的心。一腥味顺着她的书信地址淌过来。肤至今仍弥留那气味，像钢片闪发冷峻与简洁的光。没有让他拿走完整如初的自己，也失去了意义。她到达他锈铁般的故城。一条清澈小河，将小城剖成两半。青砖瓦檐。滴雨。被学校开除。握一把果刀。砸碎了校长的办公窗。无一只理解的。一只月亮的。他生长在月亮的心。

原的月亮，浸洗过似的。阿古开得飞快，天将黑没多久，便回到地。旅行者瞄一月亮，邀请阿古一起吃饭。阿古谢绝，问旅行者下站去哪里。旅行者认真地摇。阿古说：“到了月岭就该去风，在风才能见到真实的藏民生活，没有像我这样穿着汉服的。”阿古说完就走了。旅行者小餐馆坐稳，情绪缓和下来，只觉浑酸痛，也顾不上活动骨，速速菜，匆匆吃了，先前是打算在地再住一宿，第二天早上起程，吃饱饭竟片刻也不想停留，急于赶到那个叫风的地方。

夜已经亮了。初到小镇，它钢片一般的净利索，让旅行者觉自己像只甲壳虫，趴不住，总往下。或许是因走月岭的经历，这会儿，旅行者觉地灯火尚算繁华。人们并非暗藏心计，全埋着杀人劫财的想法，因而对这陌生城市与人心生歉疚。她微笑和餐馆服务员聊天。服务员脸黝黑，腮令人信任的红，说风是个好地方，草原雪山冰川海森林，都与别不同。服务员调，如果要继续往前走，必碍经过风。

“阿古带我到这家餐馆，必定是相熟的。为什么连服务员也不动声地编动我去风，莫不是串通一气？”旅行者谨慎思索。但她很快批评自己对阿古的不信任。没有到达山，阿古执意少收五十块钱，足以证明他是个不贪财的人——除非他玩擒故纵，放长线钓大鱼的把戏。旅行者坐别的车离开地的可能很大，到月岭山那一路都是机会，阿古都没有行动，绝不会拿五十块再买一个也许并不存在的机会和毫无意义的信任。

旅行者了餐馆，在街心旋转一圈。小镇就那么大。去风要三个小时。明天早上动，意味着要度过一个漫长无聊的夜晚。要掉这丧气的夜晚，惟有连夜发。白天尚且那样危险，走夜路即使司机不坏，也还有被抢劫、、塌方、翻车的可能。在一个漫长无聊的夜晚与危机四伏的夜行之间，哪一更有意义，旅行者轻易地掂量来。

旅行者掉光的胆量，长成一只鸟，扑腾翅膀，对着威胁嘴里发自以为大的声音。她迅速地四下搜索通工。她向一辆小面包招手。没想到还是阿古。旅行者有激动。毕竟是个“熟人”

阿古显然刚吃过羊汤包，葱味、蒜味和腋味混合，或者还喝了一盅酒，睛发红。

“我想现在去风。”旅行者说。

“真巧了，正要送人去风，顺带捎上你吧。”阿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