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情）；即便是从他嘴里得知他打过电话，她会更不好受——他竟然那么惦记梅卡玛（并且要躲着她，肯定说了许多情的话）——他真是个混！

直到晚上去吃饭，若阿内仍然陷在一怨愤与嫉妒当中（她凡事总给自己添堵，尽往痛想）。

雨哗哗地下，气温骤然降低。他们去日本餐厅吃烤。炉火很旺。薄片放上去吱吱地响。青烟腾起。她一刻不停地烤，仿佛往灶里添柴，让青烟持续不断。他只当她心怀离愁别绪，一边吃，一边佐以言语温存抚。她被芥末辣泪。他以为她伤心至哭。他说会找机会来看她，而且这机会很多。以前，外地请开会或讲座，他总是推，现在呢，答应得很快——全是为了见她。她抹掉泪——都是为了“歼”她——她又想到了那个字——总有一天，他不想“歼”她了，他们就偃旗息鼓了。

她狠狠地掉一盘五。现实就像五，几分钟前，还好好地叠在盘里，红白相间，鲜，吃肚里，只剩下空盘盛着虚无，直到第二天，现实的五将变成一堆废排来，连尖也淡忘了五的味——她和他的情，很可能就是一盘五的下场。

（更严重的后果是，这段情比若阿内设想的更惨——她吃下的将是一盘带病毒的五——病菌终生潜藏在她的内，直接影响与危害她的神与健康。）

服务员将空盘撤走了，虚无倒了若阿内的心里，洁白的一大碟。她想对他描述这一大碟虚无，是这一大碟虚无将她撑饱了，她什么也吃不下了。

她不情愿说话，扫他一（仿佛因为惜别，他变得动作迟缓，陡见老态）。

“我的孩，你又胡思想了。虚无不是坏东西。虚无是一必然。存在与不存在都存在。它以神秘莫测的方式生活，就像劫数、命运、天数、天命，无躲避它，也无法摆脱它。”她一瞥，他知她闹情绪了。

（谁也没想到，阿内的未来劫数，就这样预先暗示了。）

“我从不逃避什么。包括虚无激起的恐惧。我怎么是你的孩了，听起来像。”他的话让她活泛起来（她喜他这样叫她，温馨刺激）。

回家后，怀着新奇，他们索玩起了“”的游戏（她扮演他的孩，他当她的父亲），邪带来的大快使他们彼此到短暂的荒谬——最销魂魅力的竟然建立在打破常规的基础之上——简单说来，婚外的比婚内的妙（打破婚姻常规）；而现在，模仿“”的又比遵循份原则的刺激（打破份常规）——的更新要求比电脑系统更频繁——在破坏，同时也在铸就。人类既疲于应对，受其苦，也熟知其乐。

此时若阿内已经完全忘记梅卡玛了，她甚至不在乎他是否给梅卡玛打过电话。她上完洗手间经过客厅返回房间时，荆秋的手机屏幕闪烁，忽明忽灭的荧光挡住了若阿内的去路——她立刻想起梅卡玛来。她中了迷魂阵似的绕不过去，她手伸向手机，觉得自己像一个贼（不折不扣的贼），同时到手机烙手（德罪恶），她几乎想立刻放下它——但是，那闪烁的神秘光刺激了她（她兴奋极了），她肯定这是个有价值的秘密，她期待并恐惧发现一个廉耻的真相（她时常不由自主地怀疑他有别的情人）——她毅然下键时，手指抖，像考试作弊的学生。

暧昧的短信的内容使若阿内手抖得更厉害，纯洁的情突然被亵渎了，她全都抖起来。

她躺被窝时仍然在抖。

“冷吧，快盖严实。”荆秋赤贴她。

她一声不吭。只是抖。

“我的孩，你怎么了？”他扳起她的脸。

“你真的没有别的女人？”她神冰冷。

他回答没有。她拿握在手中的手机，翻到那条短信，请他读。他读时还贴着她，读完离开她的：“我本不知这个人是谁！”他很生气（她不知他为什么生气），他坐起来，几乎傻了。他不像装无辜（更像经百战应对自如）。她翻到另外一条，问：“那么，你不方便给谁电话？怎么不方便？”她控制不住情绪，他对前一个短信的敷衍让她又抖了起来（或者是害怕一个坏的结果）。

“若阿内，你太无聊了，你这是侮辱我！这都成什么关系了！”荆秋并不解释，愤怒地掀开被，在屋里东摸西撞，像失去理智，上就要气疯了（她知他在找镜）。他飞快地穿好所有的衣服，每一个动作都非常用力，似乎在证明他的清白无辜。带扣发喀嚓声响，净果断。将自己收拾整齐后，他还是没有找到镜。他脑袋东凑西凑，像一只嗅觉迟钝的猎狗（她知夹在客厅茶几上的《西方正典》里，她不告诉他。她很吃惊，他居然生这么大的气。她想他内心正弱无比）。她怜悯他了，他完全犯不着如此龙颜大怒。他寻找镜东摸西摸（或许他正慌，本不知怎么收场），她总不能让他无止境地摸下去，她得给他个台阶下，更何况她偷看他的手机首先是对他的不敬，她有错在先。再有，是他千里迢迢来看她，就这样把他气走，走了他上哪儿去，万一他真这么走了，她又误解（伤害）了他，她将如何度过接下来的情煎熬——她终究他（她害怕，他走门就再也不会回）。

于是她不失时机爬起来（此时的让她到羞耻），同样迅速地好衣服，从背后箍了他，既真心又违心地歉。

“对不起，我不是存心想看，不是不相信你。”

“那是为什么？我的妻都没这样过！”

她的心被刺了一下。他又提到那个女人。他说“梅卡玛”还好一，他偏偏要说“我的妻”在这个时候提“我的妻”格外挑衅，格外嚣张（明显是提醒若阿内，她只不过是他的情人，她低梅卡玛一等）。他挑起了若阿内对梅卡玛的敌意，甚至已经仇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