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松活，要动脑，会盘数，还要掌握运转技巧呢！到时候，你也可以请你信得过的人来帮忙。吴玉婶话说来，心里略觉宽。

晚上，二妞在乌篷船上见到了李立和谢东。二妞曾见过谢东一面，他看起来文质彬彬，二妞心有好。李立把船撑到河中心，大家盘围坐船，中间放着几瓶啤酒和两瓶白酒，还有生和袋装心。

黑妹噼里啪啦不断地说话，好像不那样她立就会化，说的全是七八糟的小镇琐事。不说话时把生壳得毕剥作响，扔河里，不一会儿，面就浮了很多生壳。

河面的秋风从领里钻，就有了很的凉意。

来，喝白酒和。李立说。一个人喝一杯，喝完上岸，到河堤走走，谁不喝，就不当兄弟是朋友，谁醉了吐了，谁就是卵。

黑妹壮的手臂就举起了杯，要和李立。那一大杯，至少有三两之多，把二妞看得傻，她没想到黑妹还有这么豪的一面。黑妹杯前，瞟了谢东一，似乎是想从他那儿借来一力量。谢东微微一笑，把光抛向二妞。黑妹喝完了，酒量最差的李立，也一仰首把一杯白酒喝了下去。二妞早就想喝醉。她端一满杯白酒往嘴里猛，她觉吞咽的是火，是的开，咙和肚里燃烧了一样，火辣辣的。

船还没靠岸，黑妹首先稀里哗啦地呕吐，两条直不起来。

你觉怎么样？还去不去风？谢东笑着对二妞说。二妞捂着，想吐，不好意思在男孩面前吐那些污秽的东西，脸憋得比月光还白，觉脚踩在棉堆里。

你们，是不是喝的白开。二妞不算糊涂。

我送你回去吧。谢东低说。

李立喝杯啤酒就会红脸，喝这么多白的，居然一事儿都没有。你们，是故意的。

我不知，反正我喝的是酒，不信你闻闻。谢东张嘴朝她呵气。

我在酒厂，喝酒锻炼来了。我是很能喝的，这样的一杯，本不算喝酒。谢东一边说，一边跟着二妞上了断桥。

二妞两有打晃，他想伸手扶她，但她又稳稳地站住了，他和她只是第二次碰面，他不敢碰她。于是，谢东的手也在打晃。

你知，这桥上发生了多少故事吗？都在走路。那些脚步。什么…是脚步？二妞趴在桥栏上，摸着冰凉的石狮，语无次。谢东不知她在问谁，只见她俏丽的材忧伤地弯曲，两条乌黑的辫垂悬在桥栏外面，像一双伸向河面乞讨的手。

二妞，你吐来了，才会舒服。来，跟我走，我有办法。谢东果断地拉着她的手，往酒厂方向走。二妞越来越糊涂了，她开始咯咯笑，笑完又哭，一哭就喊妈妈。最后她终于像团泥一样。谢东把她抱上二楼，放在他的床上，东翻西翻，调好一杯白，然后把她扶起来，拍着她的背说，来，把这杯喝了就好了。二妞嗓发，也不睁，迷糊地张嘴就喝“嗷”的一声，呕了一地。

对不起，把你这里脏了。二妞清醒了。

你住得真舒服。她站在台上说。

凑合吧，夏天确实很舒服。冬天风大，都不敢开门窗。现在也凉快了。你不要光看到好的一面嘛。谢东看见二妞的影嵌在月中，很是柔和。

为什么要让我们喝酒？二妞问。

我，还是跟你说了算了。他们在打赌。谢东坦白。

打什么赌？

我说了，你不要生气。

我不生气。

为你是不是女打赌。赌了一百块钱。让我来…鉴定。

你，所以，你把我带到宿舍来了？

天地良心，看你在桥上胡言语后，我就没打算鉴定，当他们的证人了。你后来迷糊不清，我把你抱回来，只是为了让你吐来，醒酒。小人才会乘人之危！

他说他抱她回来的，二妞的脸刷地红了，睛在地面扫。谢东也半天没吭声。她这才闻到他上的酒味很重，确信他喝的是真酒。她一回清清楚楚地看清谢东的长相。他比西渡矮一，五官没有特别的地方，看起来舒服，不像坏人。于是她笑了，说，你这个证人卖了兄弟，看你怎么差？

二妞，如果你不反对，我就说，你是个女。

二妞的脸红了。

黑妹知你们在打赌吗？二妞忽然问。

不，她不知，她的任务是负责把你叫上贼船。

她要是同谋，我不饶她。

事情是不断变化的，坏事也有可能变好。要是没有这一次喝酒，我们也不能真正认识。

二妞从旧木桥上走过。或许是心思太急，她没有听到旧木桥发的吱呀声，她更没有停在桥中间故意摇晃，让桥发百鸟齐鸣的闹声音。她不停蹄地往家里赶。路边没有突然冒来的朵，引她，山草枯萎了，把火就能燃起一座山。只是石还在脚底下，骨碌碌的没枯草里。一个多时辰前，村里乡亲捎来母亲重病的消息，也来不及回住收拾行装，就直接上路了。

过了桥，家就慢慢地近了，她的心却越来越害怕。她不知母亲得了什么病，严重成什么样，她的哥哥们为什么不把母亲送到镇里的医院去。她害怕母亲死了，现在已经死了，或者等她回来后死了，或者等她离开后死了。她放慢脚步，向家里张望，屋前地坪里没有人，门和窗黑的，也看不到一个人影。这平静使她放宽了心，减少了一恐惧。当熟悉的气味扑鼻而来，像听到某召唤，她加快了脚步。

回到家，她首先发现，母亲果然修整了猪圈，但圈里没有一猪，挂满各农和玉米，的丝瓜，飘瓜等。她正要屋往母亲房间里去，听见厨房有人说话，声音从黑暗的窗传来。

就三间房，你说妈会怎么个分法？二妞听来，这是大嫂的声音。

兄弟俩一人分一间，余下的一间肯定是给二妞。大哥在说话。

说什么我也不同意。她是迟早也是要嫁去的人。

是啊，妈要是那样，就太蠢了。妈应该还有些积蓄。

她当然有积蓄，谁叫你平时不表现好一，不向弟妹学？现在想要妈多给咱们，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二妞听清了，大哥大嫂在谈财产问题。她故意在猪圈里一声响，又咳嗽好几声才了门，大哥大嫂已经停止了谈话。她和他们相互看了一，便低着，了母亲的房间。母亲的房间比厨房更暗，她躺在熏得灰暗的蚊帐里，上盖着同样灰暗的被。

怎么病了？又不到镇里去看医生？二妞在离床一尺远的地方垂手站立。她闻到馊的气味。她看不清母亲的面孔。

前几天到山上锄草，闪了腰，就起不来了。也不知错动了哪里的土，造孽啊！母亲的嘴似乎捂在被里，声音浑浊不清。

到镇里的医院去看看，到镇里的医院去看看。二妞站着也一动不动，嘴里连续说了两遍。

看医生有什么用，中了邪气，打针吃药都没用的，后山的四婆占卜问过了。

她问了谁？

问了山里的鬼魂，说家里有克星。

二妞记起小时候母亲骂她克死了父亲。她明白克星就是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