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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然回首(3/4)

刑似的。如果夏先生当时宣判我的文章“死刑”恐怕我的写作生涯要多许多波折,因为那时我对夏先生十分敬仰,而且自己又毫无信心,他的话,对于一个初学写作的人,一褒一贬,天壤之别。夏先生却抬起对我笑:“你的文字很老辣,这篇小说,我们要用,登到文学杂志上去。”那便是“金大”我第一篇正式发表的小说。

后来又在文学杂志上继续发表《我们看去》(原名《院》),《闷雷》本来也打算投到文学杂志,还没写完,夏先生只看了一半,便到国去了。虽然夏先生只教了我一个学期,但他直接间接对我写作的影响是大的。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对我初“登台”时的鼓励,但他对文字风格的分析也使我受益不少。他觉得中国作家最大的病是滥用浪漫情,伤的文字。他问我看些什么作家,我说了一些他没有声,后来我提到姆和莫泊桑,他却说:“这两个人的文字对你会有好影响,他们用字很冷酷。”我那时看了许多浪漫主义的作品,文字有时也染上彩,夏先生对于文学作品欣赏非常理智客观,而他为人看起来又那样开朗,我便错以为他早已超脱,不为世俗所扰了,后来看了《夏济安日记》,才知原来他的心路历程竟是那般崎岖,他自己曾是一个浪漫主义者,所以他才能对浪漫主义的弊端有那样刻的认识。

大三的时候,我与几位同班同学创办《现代文学》,有了自己的地盘,发表文章自然就容易多了,好的坏的一起上场,第一期我还用两个笔名发表了两篇:《月梦》和《玉卿嫂》。黎烈文教授问我:“玉卿嫂是什么人写的?很圆熟,怕不是你们写的吧?”我一得意,赶快应:“是我写的。”他微惊讶,打量了我一下,大概他觉得我那时有人小鬼大。现在看来,国前我写的那些小说大分都稚得很,形式不完整,情,不懂得控制,还在尝试习作阶段。不过主题大致已经定形,也不过是生老病死,一些人生基本永恒的现象。倒是有几篇当时怎么会写成的,事隔多年,现在回忆起来,颇有意思。有一年,智回国,我们谈家中旧事,她讲起她从前一个保姆,人长得很俏,喜带白耳环,后来去跟她一个弟弟同居。我没有见过那位保姆,可是那对白耳环,在我脑里却变成了一盅惑,我想带白耳环的那样一个女人,起人来,一定死去活来的——那便是玉卿嫂。在宪兵学校,有一天我带上地图阅读,我从来没有方向观,不辩东南西北,听了白听,握便把一张地图盖在稿纸上,写起《寂寞的十七岁》来。我有一个亲戚,学校功课不好,家没有地位,非常孤独,自己跟自己打假电话,我想那个男孩一定寂寞得发了昏,才会那样自言自语。有一次我看见一位画家画的一张少年油画,背景是半象的,上面是白得熔化了的太,下面是亮得燃烧的沙滩,少年跃跃飞,充满了生命力,那幅画我觉得简直是“青”的象征,于是我想人的青不能永保,大概只有化成艺术才能长存。

民国五十一年,国前后,是我一生也是我写作生涯的分岭,那年冬天,家中变,母亲逝世了。母亲官宦,是外祖父的掌上明珠,自小锦衣玉,然而胆识过人,不让须眉。十六年北伐,母亲刚跟父亲结婚,随军北上。父亲在龙潭与孙传芳激战,母亲在上海误闻父亲阵亡,连夜冲封锁线,爬战壕,冒枪林弹雨,奔到前方,与父亲会合,那时她才二十。抗日期间,湘桂大撤退,母亲一人率领白两家八十余,祖母九十,小弟月余,千山万,备尝艰辛,终于安抵重庆。我们手足十人,母亲一生劳,晚年在台,患血压症常常就医。然而母亲怀豁达,生命,环境无论如何艰险,她仍乐观,勇于求存,因为她个,从不服输。但是最后她卧病在床,与死神战,却节节退败,无法抗拒。她在医院里住了六个月,有一天,我们一位亲戚嫁女,母亲很喜那个女孩,那天她神较好,便挣扎起来,特意打扮一番,持跟我们一同去赴喜筵。她自己照镜,很得意,跟父亲笑:“‘换珠衫依然是富贵模样。’”虽然她在席间只坐了片刻,然而她却是笑得最开心的一个。人世间的一切,她烈拥抱,死亡,她是极不甘愿,并且十分不屑的。然而那次不久,她终于病故。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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