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曲(3/7)

想像自己一度曾经那样着迷过萧那些浪漫情的曲调，当然，那都是受了吕芳的影响。那时他门都住在曼哈顿西边的六十七街上。吕芳那幢公寓房里，住了几个朱丽亚音乐学院的女学生，拉拉弹弹，经常有人在练提琴钢琴。平常他也不大注意，有一天傍晚，那是个温的仲夏夜，曼哈顿的夜空刚刚转紫，他从因斯坦研究院完解剖实验回来，上还沾了福尔林的药味。经过吕芳那幢公寓时，临街那扇窗窗帘拉开了，里面燃着黄的灯光，靠窗的那架乌黑的钢琴上，一只宝蓝的瓶里，地着三朵白得发亮的。有人在弹琴，是一个穿着丁香紫衣裳，一长长黑发的东方女郎，她的侧影正好嵌在黄的窗框里，萧那首降D大调的夜曲，汩汩地到街上来，了那柔熟的夜里，他仁立在街边，一直听完了那首夜曲，心中竟漾起一阵异样的动。后来他认识了吕芳，发觉她并没有他想像的那么，她是一个眉大，材修长的北方姑娘，带着几分燕赵儿女的豪俊。而她所擅长的，也并不是夜曲那一类纤柔的作品，而是萧那些激昂慷慨一泻千里的波兰舞曲，萧逝世百周年纪念，在卡乃基礼堂举行的钢琴比赛会上，吕芳赢得了一项优胜奖，演奏的就是那首气势磅礴的《英雄波兰舞曲》。吕芳有才，但那还不是吴振铎敬她的主要原因。跟她接近以后，他发现，吕芳原是一个怀大志，有见解，有胆识的女。开始他也并没有料到他对吕芳，会那样一往情。只觉得两人谈得很投契，常常在一起，谈理想、谈抱负。吕芳音乐世家，父亲是上海音乐学院的教授。她要追随父志，学成后，回国去推广音乐教育“用音乐去安中国人的心灵”他自己那时也有许多崇的理想和计划：到苏北乡下去办贫民医院。他记得抗战后，曾经跟着他父亲到盐城一带去义诊，苏北地瘠人穷，他看到当地的人，疥癫，烂手烂脚，真是满目疮痍，那段时期跟他们常在一起的，还有大炮宗汉，神童刘伟，三个人围着吕芳，三星捧月一般，周末聚在百老汇上一家犹太人开的咖啡店里，那家的咖啡煮得特别香，心也不错，吕芳一杯又一杯，不停地喝着不放糖的咖啡，宗汉在一本拍簿上，画了一张中国地图，一支红铅笔在那张秋海棠的叶上，一杠过去，从东到西——那是宗汉替中国设计的铁路，从东北的长横跨大漠直达新疆的伊犁。宗汉在布鲁克林理工学院学土木工程，专攻铁。他是个六呎轩昂的东北大汉，家里是个地主，有几百羊，思想却偏偏激，大骂东北人封建落后，要回到东北去改革。他的嗓门大，又无遮拦，谈阔论起来，一副旁若无人的狂态，一杠红笔下去，好像中国之命运都决定在他手中了似的，他那时专喜跟宗汉抬杠，把他叫布尔什维克恐怖分。宗汉也反相讥，笑他是小布尔乔亚的温情主义者，当然，宗汉是笑他在追吕芳，吕芳倒也不偏袒，看见他们两人争得面红耳赤，只是笑笑。刘伟却安静得多了，他人小，五短材，着一副酒瓶底那么厚的近视镜，等他们争罢了，他才慢条斯理地耸耸镜，说：“料，中国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化学料！”刘伟在哥比亚念化工，二十五岁便拿到了博士，论文是写氮的合成法，就那样，几个人在咖啡店里，论国家兴亡，一直泡到更半夜，那一段日，他确实是快乐而丰富的。直到一九五一年，吕芳、宗汉、刘伟几个人都比他先毕业，一同回国去了，他才突然到完全孤立起来，他对吕芳是那样的依恋不舍，一直从纽约送她到旧金山去。吕芳临上船时，答应过他，一到上海，就上给他来信。他们三个人坐的是克利佛兰总统号鋈瞬⒓缌⒃诩装迳希孔爬父耍搅嘶乖谙蛩惺帧Ｂ婪技谥屑洌飞舷底乓豢榇蠛斓乃恐校鋈硕夹Φ媚前悴永茫秃孟窦永Ｄ嵫且槐倘缦睦犊绽铮瞧餮薜那镅粢话恪Ｈ迥辏耸兰溆指镁嗌俚牟咨１浠四兀课庹耦觳唤裥昶鹄矗а劭礁智偕夏且淮笈蹙栈ǎ逶谀侵惶斓幕ㄆ坷铮厦嬗乃榛姑挥懈桑磺蚯虬椎媚前阆恃蓿前惴崾ⅰＮ庹耦煊檬洲垡晦鄯⑿耄蟾怕婪家彩且煌沸切前追⒘税桑课庹耦煊械汊耆黄鹄矗蝗挥窒氲侥歉鲋傧估铮婪嫉畔舭钜骨爸杏匙诺牟嘤袄础＝裢硭媸且婪己煤玫靥柑模盎熬桑礁鋈嗽僦匚幌履鞘啪傻乃暝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