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我下一发，乔治伸手接了过去。他用左手着，看个真切，剃刀一扬，就把发截为两半。“一是刀要锋利，”他说。睛依然望着残留的小半截发，手里把剃刀翻了个个儿，刀锋朝反方向又是一扬，发就在靠两个指又给削去了一半。“二是动作要洗练，”乔治说。“有这两条就很了不起了。”

吱吱的电铃声响了，他折好剃刀，给了我。

“代我保一下，”他说完就去了。我把剃刀拉开看看，折拢看看。还不是一把普通的剃刀？乔治又回来在我旁坐下。他喝了一。瓶里没酒了。他把瓶看了看，收起来放回到袋里。

“请把剃刀给我，”他说。我就给了他。他接过去放在左手的掌心里。

“你刚才看到了，”他说“一条是刀要锋利，一条是动作要洗练。还有一条比这两条更重要。就是刀法要把稳。”

他右手拿起剃刀，轻轻一挥，刀就来了，刀背贴住在指关节上，锋亮在外边。他把手让我看清楚：刀柄藏在拳里，翘的刀贴着指关节，由指和拇指扣住。刀就这样牢牢地架妥在拳里，亮了锋。

“你看清楚啦？”乔治说。“你再看看，使用起来还少不了要掌握这样熟练的技巧。”

他站起来，啪的一声一伸右手，拳早已握起，刀早已贴着指关节亮了来。剃刀的刀在窗的光里发亮。乔治一低，抡刀连砍了三下。又后退一步，把刀在空中挥了两挥。然后压低了，用左臂护住了脖，拳带着刀飞快地一一收，来回不停，一边又是躲又是闪。他砍了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五下，直砍了六下，才直起腰来。他一脸汗，把剃刀折好放在袋里。

“要掌握使用的技巧，”他说。“另外左手最好还要拿一个枕。”

他坐下来了脸。还脱下帽揩了揩里面的垫圈。又走过去喝了杯。

“剃刀其实只是一幻想，”他说。“剃刀是防不了的。谁都能拿剃刀来你。你既然得到人家，人家自然也得到你。要是左手能拿上个枕，那就好了。可是用得着剃刀的时候又上哪儿去枕呢？总不见得会在床上去谁吧？剃刀只是一幻想，吉米。那是黑人的武。地地是黑人的武。可你现在也知黑人是怎么个用法了。黑人品实总共只作了一个改，就是可以在手里把剃刀翻个个儿。黑人中只有一位杰克·约翰逊①才真备了自卫的功夫，可他却给关莱文沃思②去了。我这剃刀功夫比起杰克·约翰逊来那真是差远了！可这也没有什么关系，吉米。人生在世，别的都是空的，自己有个看法才最受用。像我和大师傅这样的人，都是有自己看法的。即使看法不正确吧，日总也比较好过些。像杰克老哥或库斯·加维③这样的黑人，满脑袋幻想就得给抓去坐班房。我要是对剃刀还死抱着幻想的话，也不知会得怎么样呢。什么都是空的啊，吉米。喝了酒，过上个把钟，你就会像我这样，知那个滋味了。你和我，其实还本不好算朋友。”——

①杰克·约翰逊（1878-1916）：国黑人重量级拳击手。国黑人拳击手中第一个冠军获得者。他多次击败白人对手，以致引起了族。他还先后同两个白人妇女结婚，遭到了一些人的攻击。1913年初他以“诱拐妇女罪”被判一年徒刑。

②莱文沃思：在堪萨斯州东北，联监狱所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