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都是清朗，大学生的脸，就不是那张地毯的样。吃便当，也是好的，简单而安静，如果不吃，也没有关系，因为母亲的和它真是一也没有关系。于是，教课之前，去吃一个冰淇淋，它冷，不复杂，一个小小的冰淇淋，也是因为它简单。世界上的事情，周而复始的转着，这有它的一份安然，倦淡的祥和，还有凡事意料得到的安全。慢读《红楼梦》，慢慢的看，当心的看，仍是日新又新，第三十年了，三十年的梦，怎么不能醒呢？也许，它是生活里唯一的惊喜和迷幻，这一，又使人有些不安；那本书，拿在手中，是活的，灵魂附去的活，老觉得它在手里动来动去，鬼魅一般，刀片轻轻割肤的微痛，很轻。网球拍在书架靠近天板的地方斜斜的搁着，溜冰鞋不知在哪里，脚踏车听说在弟弟家的台上风雨打，下飞机时的那双红球鞋回家后就不见了；它走掉了。总是过着不见天日的生活，夜里是灯和梦，白天，不大存在，光其实一样照着，只是被冷气和四面墙取代了。书本，又回来了，还有格格和一切四四方方的东西，包括那个便当，都是大盒里的小盒；登便当的里面又有小格，很周到的。才过了六天这样的日，也是为了盒去的杂货店，买方方的火柴盒和烟，来的时候，看见卷着卖的草席，很糙的那，闻到了枯草的气味，它卷着，不是方的，一动心，买了下来，五十块台币，一张平平的东西，心里很喜，的可以卷来卷去。这草席给人的联想是用来盖突然死掉的人的。几次见到它的用途，两次是车祸现场，人被席盖着，两只脚在外面，大半掉了一只鞋，赤脚在草席的外面，没有什么血迹之类的现场，只那来的光脚静静的朝天竖着。还有一次在海边，野柳那边，溺死的人，也是席下面看不见，好像死的人都会变成很长，盖住了脸总是盖不住脚。买下草席，卷放在车后厢，买了它以后，总是当心的穿上一双的白袜，很怕光脚。就是因为那条席，一个星期天，开去了淡。不，我不去翡翠湾，那儿太时髦了，时髦没有什么不好，时髦和太伞汽艇比较能够联上关系，我和我的草席，去的是乡镇小调的沙仑海滩。没有什么游泳衣，在加纳利群岛，海滩上的男女老幼和狗，在光下都不穿任何衣服——大自然对大自然。连手提收音机也不许带的，海滩只许有海和风的声音，不然，警察要来抓的——如果你放人造音乐和穿衣服。沙仑的人，大半接近乡土，穿着短，在玩，上总也一把小伞和帽，没有几个人穿比基尼。可是我最尽心的，也只有一件灰蓝的比基尼，旧了，布很少，已经七年没有穿了，在大西洋那个久居的岛上，这几块布，也是不用的。这一回，带了回来，才突然觉得它仍然很小，小到海滩上的人，善意的回避了光。后来，便不去沙仑了，仍那儿辽阔的沙滩和穿了许多布的同胞。又经过长路和松江路，总是午后六半左右通最住的时候，走到半途而绿灯快速变成红灯，很不好意思挡住了河一般的来车，等到终于开过去时，警察先生了哨，叫我靠边停，我下车，对他说：“不由主，请您不要罚我，…”警察先生很和气，看了驾照，温和的说：“下次快些过，当机立断，不要犹豫，你好心让人，结果反而挡在中间，知了吗？”总是让人的，可是人不让我，就变成挡路鬼了，而且总在同样的地方现。不能了，想念大海几成乡愁，不要挤了，我有一条草席，可以带了到海边，也不沙仑了，去没有人的地方，一个星期一次，不去任何海浴场了。第二次去郊外，发现一条弯弯曲曲的乡间小路，看看地图，是沿海的，一直开下去，房少了，稻田来了，红瓦黑墙的台湾老厝零零落落的隐在竹林田野的远。一直开，一个转弯，迎面来了大军车，车上的阿兵哥没命的又喊又叫又挥手，我伸左手去打招呼，路挤，会车时客气的减速，彼此都有礼让，他们喊，听懂了，在喊：“民军，军民——小，小，你哪里去？”就在那一刹间，我的心又一次给了亲的亲的土地和同胞。海，在会车那一个转弯的地方，突然现了，没有防波堤的海岸，白狼而来，风，是凉的，左手边的青山里仍然隐着红瓦的老房，竹竿上迎风着红红绿绿的衣服，没有人迹，有衣服，也就有了生活的说明。光下淡淡的愁、寂和安详。岁月，在台北市只一小时半的车程外，就放慢了脚踪。那条路，又亮又平又曲折，海不离开它，它不离开海，而海边的稻田，怎么也不枯黄呢？那份夏末初秋的绿，仍然如同日一般的寂寞。红和绿，在我，都是寂寞的颜，只因那份鲜艳往往人们对它总也漠然。沿着路挤着碎石的边停了车，不能坐在一个方盒里，车也是方方的。大步向草丛里跨过去，走到卵石遍布的海岸，很大的枯树在空旷的岸上是枯骨的手伸向苍天。光明媚，来的风仍是凉的，适意的凉，薄荷味的，这儿没有鱼腥——而鱼腥味也是另一。看了一会儿的海，呆呆的，有乡愁。海滩上一堆一堆漂，其中最多的是单只的破鞋和瓶，也有烂木块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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