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一向当我同时是天才和白痴这两人，他七八糟给我东问一句，西问一句，气迫人，声俱厉，我被他这么一来，一句话也听不去。“你慢一嘛！本不知你讲什么。”他又问了好多问题，我还是答不来。他书一丢，气了，瞪了我一说：“去上那么多堂课，你还是不会，笨人！笨人！”我也很气，跑去厨房喝了一大煮菜用的老酒，定一下神，清一清脑，把通规则丢给荷西。我慢慢的一个字一个字全背来给荷西听，小书也快有一百页，居然都背完了。荷西呆住了。“怎么样？我这个死背书啊，是给小学老师专门整来的。”我得意洋洋的对他说。荷西还是不放心，他问我：“要是星期一，你太张了，西班牙文又看不懂了，那不是冤枉吗？”我被他这一问，夜间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觉。我的确有这个病，一慌就会白卷，事后心里又明白了，只是当时脑会卡住转不过来。这叫——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也。失眠了一夜，熬到天亮，看见荷西还在沉睡，辛苦了一星期，不好吵醒他。我穿好衣服，悄悄的开了门，发动了车，往离镇很远的通大队开去。无照驾车，居然敢开去通大队，实在是自投罗网。但是如果我走路去，得披散发，给人印象想必不好，那么我要去的事很可能就达不到目的了。我把车一直开到办公室门，自然没有人上来查我的执照。想想世界上也没有这胆大包天的傻瓜。到了办公室门，才走去，就有人说：“三！”我一呆，问这位先生：“请问您怎么认识我？”他说：“你的报名照片在这里，你看，星期一要考试罗！”“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情来的。”我赶说。“我想见见笔试的主考官。”“什么事？主考是我们上校大队长。”“可不可以请您给我通报一下。”他看我很神秘的表情，上就去了，过了一会儿，他来说：“请走这边去。”办公室内的大队长，居然是一个有着雅气度的白发军官。久住沙漠，乍一看到如此风采人，令我突然想起我的父亲，我意外的愣了一下。他离开桌过来与我握手，又拉椅请我坐下，又请人端了咖啡来。“有什么事吗？您是——？”“我是葛罗太太——。”我开始请求他，这些令我一夜不能睡的问题都得靠他来解决。“好，所以你想试通规则，由你讲给我听，是不是这样？”“是的，就是这件事。”“你的想法是好，但是我们没有先例，再说——我看你西班牙文非常好，不该有问题的。”“我不行，有问题。你们这个先例给我来开。”他望着我，也不答话。“听说沙哈拉威人可以试，为什么我不可以试？”“你如果只要一张在撒哈拉沙漠里开车的执照，你就去试。”“我要各都通用的。”“那就非笔试不可。”“考试是选择题，你只要记号，不用写字的。”“选择题的句都是模棱两可的，我一慌就会看错，我是外国人。”他又沉了一下，再说：“不行，我们卷要存档的，你试没有卷，我们不能代。没办法。”“怎么会没办法？我可以录音存档案，上校先生，请你脑活动一——。”我好争辩的天又发了。他很慈祥的看看我，对我讲：“我说，你星期一放心来参加笔试，一定会通过的，不要再张了。”我看他实在不肯，也不好人所难，就谢了他，心平气和的来。走到门，上校又叫住我，他说：“请等一下，我叫两个孩送你回家，此地太远了。”他居然称他的下属叫孩们。我再谢了上校，了门，看见两个“孩”站得笔直的在车边等我，我们一见面，彼此都大吃一惊。他们就恰巧是那天要捉我无照开车的警察先生们。我很客气的对他们说：“实在不敢麻烦你们，如果你们抬贵手，放我一次，我就自己回去了。”我有把握他们当时一定不会捉我。我就这样开车回家了。回到家，荷西还在睡觉。星期日我不断背诵手册。两人就吃油夹面包和白糖。星期一清晨，荷西不肯去上班，他说已经请好假了，可以下星期六补上班，考试他要陪我去。我本不要他陪。到了考场，场外黑压压一大片人群，总有两三百个，沙哈拉威人也有好多。考场的笔试和车试都在同一个地方，恰好对面就是沙漠的监狱，这个地方关的都不是重犯，重犯在警察队里给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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