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了很久很久，没了气力，这才转过，对着大海坐了下来。”一般人，会有三这样的举动吗？第六篇是《相逢何必曾相识》。就因为三认为相逢不必曾相识，所以有一天她和荷西到十字港的地摊买非洲彩石项练，竟和摊主成为莫逆之。摊主叫莫里，是个日本人，年纪很轻。三认识了他以后，时常送东西去给他吃。不久，三搬了家，又生了一场大病，到了病好再想起莫里时，他已经失去踪影了。原来就在三生病那段时间，一连串不幸的事情降临到莫里上。他的钱和货都被偷了，连饭也没有得吃，最后睡在小船上，违警，被抓监牢，又生了肝病，倒在街上给人送去医院。三知这些事之后，心如刀割，觉得很对不起她的朋友。等到三再找到莫里，他还是在摆地摊，只是生意小了。莫里见到三时，居然不提旧事，只是态度冷淡起来。三内疚之余，便暗地里托一个女友利亚替她把莫里在卖的东西全买下来。我印象中的三，似乎经常这古侠士慷慨悲歌的事。第七篇（也就是最后一篇）是《永远的利亚》。圣母利亚，是多么贞洁，使人肃然起敬的形象；但是三所要写的利亚，却是个懒惰、贪心、好说主人闲话的女佣。她常向三要东西。三家里的小摆设、盆景、衣服、鞋、杂导、吃了半盒的糖，她都会开要。三不在家，她偷用她的化妆品，偷穿她的衣服，又到搬是非，说荷西带女人回家。她家里有钱，用的车，是英国里斯的轿车，却装穷。后来三把她辞退了，她却向屋主争取到多一年的薪。同时她的社会福利开始给她为期两年的失业金，金额是原薪的百分之七十五。就在“失业”期间，利亚又去事。三撞见她时，她竟厚颜无耻地说：“看护一个有钱的外国老太太，薪比以前好，又没有人我，这里政府查不到，失业金照领呢！”难怪三有一次看见圣母像时，她觉得“圣母的脸上仿佛涌一阵悲痛”同样叫利亚，二者却有多么大的不同！司中原说三是一朵仰望的云，彭歌说三是沙漠的奇葩，痖弦说三是穿裙的尤里西斯，晓风说三是一滴落实的雨滴，隐地说三是一难得看到的好戏，都对。不过我还是更喜薇薇夫人那句话。她说：“三是真正生活过的人。”据我从三的书中得的印象，我同意三是一个真正生活过的人。生活过的人很多，但是“真正”生活过的人，恐怕就少之又少了。要成为一个真正生活过的人，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这个人，是必须备许多条件的。首先，她必须生活。换句话说，她必须对生活里的任何东西都到兴趣。第二，她必须认识生活。她没有必要绝对排斥质生活，但是她却必须知：世界上除了质生活之外，还有神生活。因而读书是快乐的事，写作是快乐的事，画石是快乐的事，旅行是快乐的事，送一张船票给一个狼汉是一件快乐的事。在《相逢何必曾相识》里，三说：“五光十的市集虽然挑不什么过分特别的东西，可是只要在里面无拘无束的逛来逛去，对我们这没有大望的人来说，已是十二分愉快的事了。”真正生活过的人，必须知这是一件“十二分愉快的事。”真正生活过的人，也必须有一颗心。有了心，才能够施予。有了施予，必能获得心灵上的报酬。这报酬，能充实生活的内容，使生活显得更丰富，更可。三是绝对知怎么样的生活，才是有意义的生活的。她知“一个披，并不是人生的最终目的”三是非常非常聪明的。我不是三迷，真的；但是当三的下一本书版的时候，我一定会去找来读。原载于一九七九年十一月十二日新加坡《南洋商报》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