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在上回家，偷看你们的文件房契，还拿了你的防晒油去海边。”“她自己讲的？”我带笑不笑的说。“她自己夸来的，我跟她说，当心三回来我告诉她，利亚说，啊，三是傻瓜，说了也是一样的，才不在乎呢。”“谢谢您，再见！”我笑了起来，好兴的。在路上遇到女友卡门，她尖叫了一声，愉快的说：“呀！回来啦！以为你还在德里呢！”“还好回来了，你不在，荷西带女人回家，晓不晓得？”她拉拉我，低声的说。我一向最厌恶这些悄悄话，听着脸上就不耐烦了，卡门却误会了我，以为我在生荷西的气。“利亚去给荷西打扫，听见里面有女人说话声，吓得她上逃开了。”卡门说。“又是利亚。”我叹了气。“好啦！你可别跟荷西闹哦，男人嘛！”卡门扬扬手走了。我跑到黛娥那儿去，气冲冲的对她说：“利亚那个死人，竟然说荷西带女人回家，如果他会这事，我砍下来给你。”黛娥听了大笑起来，指着自己：“女人在这里嘛！就是我呀！埃乌叫我天天去喊荷西来家吃饭，他不肯来，客气的。”埃乌是黛娥的丈夫，荷西的同事。“奇怪利亚怎么那么会编故事，她明明看见是我。”黛娥不解的说。“你这一阵看见她没有？”我问。“度假去啦！不会来跟你扫地，你傻瓜嘛！”过了十多天，有人门铃，门外站着一个全大黄大绿的女人，用了一条宽的黄丝巾系在发上，脸上红红白白的，永不消失的利亚又现了，只是更艳丽了。“女孩，好久不见啦！”她亲的一拍我的肩，跟鞋一扭一扭的来了。“快给我杯啤酒，死人了。”她一向是轻慢我的。“您算来上工吗？”我笑着说。“上工？你疯了？我是下来买菜的，顺便来看你。”“谢谢！”我说。“你在德里还玩得好吗？”我又谢了她，她喝完冰啤酒便走了。对这个人，她还不我跟她闹。在那天下午，我再度了兰赫的办公室。“利亚不必再替我打扫，这三千块清洁费我这月起也不再付您了。”我简单的向他宣布，这一次不再是商量了。“这不合规定，早就说过了。”兰赫自然又来这一，不很客气了。“什么规定？谁定的？住租屋，要迫合请佣人吗？请了个无耻的不负责任的工人来，您明明知得很清楚，过她吗？”我冷笑起来。“你不付，我薪平均不过来了。”他脸也难看了。“那是您的事情，这十个月来，我一忍再忍，对您抗议了快二十次这个利亚，您当我过一回事吧？”说着说着我声音就昂起来了。兰赫没有什么话好回答，恼羞成怒，将原笔啪一下掷在桌上，我本来亦是在气上，又看见这人这么的态度，自己也恶劣起来，完全没有考虑个人的风度，顺手举起那本厚电话簿，惊天动地的给他摔在桌上，走去时，想到平日每月准时去付房钱时，亲的叫着他：“兰赫先生！兰赫先生。”自己又是一阵恶心，将他的办公室门嘭一把推开，昂然走掉了。好多年没有对外人那么暴，闹了一场回来，心得要吃镇静剂。没多久，听说兰赫多给了利亚半年的薪算遣散费把她退了。又听说利亚要告兰赫侮约。再听说利亚终于争取到多一年的薪，不再闹了，同时她的社会福利开始给她为期两年的失业金，金额是原薪的百分之七十五。有一日我去后山新的一个住宅区散步，突然又看见利亚了，她在一幢白房的台上拚命叫我，样非常得意。“您在上面嘛？”我喊着。“看护一个有钱的外国老太太，薪比以前好，又没有人我，这里政府查不到，失业金照领呢！”她好愉快的说。“恭喜了！”我无可奈何的说。这时，一个削瘦的坐椅的老太太，正被利亚鲁的一把推台来，快得像炮弹一样。老人低着，的抓住扶手，脸上一副受苦受难怯怯的表情。我别了利亚，经过芭蕉园，在一个墙里，发现一座小小的圣母像灰尘满的站着。伸手摸摸，是泥粘住的塑像。我搬来了一块石垫脚，拉起自己的长裙替圣母起脸来。望了一下四野，芭蕉树边一丛月季，我了下去，采了一朵来，放在圣母空空的手中。这时好似听见兰赫在说“她们都叫利亚，换一个来，又是一个利亚，都一样的。”又好似听见荷西在歌：“利亚，利亚，我永远的利亚——。”我细细的着这座被人遗忘了的圣像，在微凉的晚风里，圣母的脸上仿佛涌一阵悲恸，我呆住了，再一细看，她仍是低着，一样的温柔谦卑，手中的月季，却已跌在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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