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时总是休息过多——我躺在土堆之间，突然听到远有一声音。像我当时那么年轻，它让我到害怕，更让我到好奇，我停下手里的活仔细地听了起来，我无论如何也要听，也不上到地衣下面伸展一下，还非得听。至少我在仔细地听。我能相当清楚地辨别那是打的声音，就和我也在打一样，也许声音要弱一些，不过距离有多远就不得而知了。我心情张，另外也沉着冷静。大概我到了人家的里，我想，主人此时正打着奔我而来。如果这假设的正确得到证实，那我就会离开此地到别去修，因为我从来就没有占领，或者说我从不好斗。不过当然啦，我那时还年轻，还没有，还能保持沉着冷静。即使那件事后来的过程也没使我特别不安，只是不太容易说清它。如果在那边打的家伙的确是奔我这边而来，那就是因为他听见了我打的声音，如果他改变了方向——现在实际情况正是如此——那就是因为我活时一休息他就失掉了目标，或者还不如说，是因为他改变了自己的意图，不过还不能确定他是否改变了方向。但也许是我完全错了，他的方向从未正对着我，不怎么说那声音在一段时间内还增了，好像是越来越近。当时我还年轻，如果我看见那个打的家伙突然从土里冒来，大概绝不会不满，不过没有发生这事。也不知从哪一刻起，打的声音开始弱下来，越来越低，好像他渐渐改变了当初的方向，随后那声音戛然而止，似乎此时他选定了完全相反的方向，直接离开我这里到远去了。我在寂静中还听了他好长时间，这才又开始活。是呀，这次警告可是够清楚的，可我很快就把它忘在了脑后，它对我的修规划几乎毫无影响。

从那时到现在是我的中年时代。不过是否这期间什么也不是呢？活时我还总要休息很长时间，我在边听着，打的那个家伙最近改变了自己的意图，又掉过了，他逛了一圈又回来了，他准会认为，他留给我的这段时间足够我迎接他的准备。可我这方面的一切准备还不如那时，偌大的地摆在那里毫无防御能力，我已不是小学徒，而是个老匠师了，我现有的力量一到需要决定时就不听我的使唤，但无论岁数有多大我都觉得，我真希望我比实际岁数还大，大得我再也无力从地衣下这栖息地站起来。事实上我在这里再也忍受不下去了，我站起飞快地跑下去回到家里，仿佛我在这里找到的不是清静，而是一肚新的忧虑——那些事最后怎么样了？那嘶嘶声已经减弱了吧？不对，它更大了。我随便找了十个地方听了听，发现这明显是个错觉，那嘶嘶声一如即往，毫无变化。那边没有发生任何变化，那边的家伙沉着冷静，不在乎时间，但这里的每一刻都震撼着倾听的我。我又要走好长一段路回堡垒，我觉得四周的一切都显得不安，似乎一切都盯着我看，但随即又将目光移向别，以免打扰了我，但又拼命想从我的神态中看救生的决定。我摇着，我什么决定也没有。我去堡垒也不是实施什么计划。我从本想在那里打研究的地方经过，我又将它审视了一遍，这本是个好地，就该沿着这个方向挖，即大分小通风所在的方向，这些通风将在很大程度上减轻我的劳动，也许我本不用挖很远，也许我本不用挖到那声音的源地，也许贴在通风上仔细听一听就足够了。然而这些想法并未烈到足以鼓励我去打这个的地步。打这个会给我带来信心吗？我已经到了本不愿有信心的地步。我在堡垒里挑一大块剥了的红，带着它躲一个土堆，如果说这里还有寂静的话，那寂静绝对在那里。我在那块上添着吃着，一会儿想象着那个陌生的动正在远给自己开着路，一会儿又想，只要还有可能我就该尽情享用我的储备。后者可能是我已制定来的唯一能够实施的计划。另外，我还想猜测一下那个动的计划。他是在漫游还是在修自己的？如果是在漫游，那与他达成谅解也许还有可能。如果他真把一路打到我这里，那我就把我的储备给他一些，他也就走了。是的，他会走的。在我这土堆里，我当然什么梦都可以，也可以谅解的梦，尽我清楚地知不会有这样的事，只要我们看到对方，甚至只要预到对方就在附近，我们上就会失去理智，上就会到另一新的饥饿，尽我们先前已吃得饱饱的，我们谁也不会提前，谁也不会拉后，同时朝对方咧开牙齿，亮利爪。即使这样也完全是合情合理的，因为面对这个地，谁能不改变自己的旅行计划——即使他正在漫游——和未来的规划呢？但也许这只动是在他自己的中打，那我就连谅解的梦都不用了。即使它是个特殊的动，即使他的能容忍一个邻居，我的也不能容忍，至少不会容忍一个听得见的邻居。当然现在那只动好像离得还很远，只要他再往回退一儿，这声音大概就消失了，随后可能一切都将和往昔一样好，那这就只是一次凶险的经历，但也是一次大有收益的经历，它将促使我行各各样的改造。我若沉着冷静，那危险若没有直接的威胁，那我绝对能各漂亮的活。那只动劳动能力那么似乎应有众多的可能，也许他会因此放弃朝我家的方向扩建他的地，并在另一个方向得到补偿。当然这不可能通过谈判来实现，只能通过那只动自己的理智，或是通过我这一方施加的压力。在这两情况下起决定作用的都是，这只动是否知我的情况以及知些什么。我在这方面考虑得越多，我就越是觉得这只动不可能听到我的声音。可能是这样，他曾听到过关于我的什么消息，但他大概没听到我的声音，尽这对我来说是无法想象的。只要我对他一无所知，他就本不可能听到我的声音，因为我一直保持着寂静，有什么会比重见地更加寂静。那就是在我试探着打时，他也许能听见我的声音，尽我打的方式发的噪声很少。不过他若听到了我的声音，我肯定会有所察觉，他至少得放下活仔细地听——然而一切如故。…

（周新建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