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秃tou女走不chu来的九月(3/3)

间里却空无一人,与离开时一模一样。我注意到我走前扎箱的那条带仍然在地毯上的老地方像一条僵死的长虫;梳妆台上那瓶忘记封盖的银白指甲油仍然挥发着一古怪的草香。我的床上和烟灰缸里同样没有一丝一毫的莫的痕迹。

我怀着希望打开了电话录音,于是我听到了我所熟悉的莫的声音:

“你吃惊吗?现在已经过了九月十三日QANTAS航班起飞的时间。可是,我在P城自己的寓所里,守在你的照片旁边…”

录音带空白了一段,接下来还是莫的声音:

“你去哪儿了呢?我已经找你几天了…”

我没能等待那电话录音全放完就飞奔去,直奔莫的住所。

的母亲——一个跛硕的老妇人,颤颤巍巍地迎来。她的右手用一把年代久远的长把雨伞当拐杖,支撑着她那使人到随时可能轰然坍塌的。在幽黯的长廊外边的空地上,她的苍老的声音告诉我说:莫不在家,他已经离开几天了。

我惊愕不已,急忙问:莫他去哪儿了呢?

老妇人赤地用她那怀疑的目光打量了我足足一分钟,仿佛在考虑一个重大的机密是不是可以披给我这样一个素昧平生的女。她的左手指与中指之间夹着一雪白颀长的香烟,缓缓着,那一冥一亮的红烟和着她漆亮的黑珠一同谛视着我。最后,老妇人终于捺不住想找个无关的人分享秘密的快乐,她压低嗓音用气声悄悄地说:

“莫他去爪哇国了。办理一桩情杀疑案。他说他知那桩疑案的谋杀人,他必须赶到那里完成它。他说,死者是个打字员,还有一个年轻女人,名字叫…”

我听到我自己的名字从老妇人嘴里来响亮地掉落在这畸形而恐惧的九月天里的白雪地上。



有钥匙转动门锁的窸窸窣窣声,然后是吱扭一响有如揭开一扇梦,莫像一条影闪我的卧房。

我望着他迷人的到惊惧。他的里全是如缠绵的情诗,诗的题目全都叫《谋杀》。

“你呆呆地在想什么?”莫一边脱下外衣一边说。

我迟疑了半天,从脑里转神来“在想九月。”我说。

“还早呢。五个月后的事情不必去想。这是你想成为聪明人的第一条:只想现在。”

走过来温情地俯下他树脂一般芬芳的拥抱我,把他的脸颊埋到我发里。

说:“你的发长了,该剪一剪了。”他低柔的嗓音从我们那张吱吱叫的老车一般的床榻上令我绝望地升起。

窗外,苍白而黯然的光粼粼闪烁,仿佛是一片片跃的鱼群来自遥远异——墨尔本南端的那个斯海峡的涟涟微波、绵绵轻漪。静静地独自观望它,便会看喧闹的人里某无可奈何又无以言传的凄凉与忧伤。

我的内心一向孤寂,世界繁的嘈杂声永远无法真正我的。可是,我忽然到,此刻莫的声音带给我的是比以往更大、更无边的孤寂。

“是的,我会不断地剪发,”我说“早晚我会成为一个秃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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