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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音(5/5)

平静和安全

我说“也许,我真是累了。”

我靠在他的肩上不想动。

他说“你在想什么?没有不舒服吧?”

我从冰箱上顺手取下中午睡前喝剩一半的红酒杯,一饮而尽,心里了一下,清起来,浑的神经也都活过来。“我的手指被车门夹了,”我举起指给他看“可我记不清是怎么的了。”

他拿过我的手指仔细看了看,说“好像看不什么。”

“肯定伤到里边了,你看不见。”我说。

“凡是看不见的就别当事了,好吗?”

“我也想这样,可我的觉总是提醒我有了什么事。”

我继续伏在他的肩,像个灾难中束手无策的孩信任父亲一样信任他,听任他引导我在日常生活的形而下学的混中前行。

晚上,我们早早就躺到床上,我穿着一件磨损得有些边的旧睡衣,它的绒绒的质使我的肌肤到特别的妥帖。长期以来,睡衣就像朋友或亲人一样,我总是喜旧的,无论多么磨损,也不忍丢弃。睡衣的淡紫和卧室黯淡的光线浑然一。我侧而卧,丈夫背对着我,他结实的躯在朦朦胧胧的月光下呈Z字形躺在我的面前。我一直以为,人的背影是一无声的语言,而语言本实在是多余之。我一只手枕在脑袋底下,端详着他的背影,包裹在薄薄的被里边格外温。此刻,我觉得十分舒适,有一懒洋洋的觉弥漫全

这一天的张焦虑终于过去了。

我很想搂住他的脊背,或者让他抚摸我。但只是搂着和抚摸,不想其他。这一天的日我好像已经疲力竭,再无多余的力气。我知,如果我主动去环住他,在这样一个温馨安静的晚上,在这样一岁月还没有把我们打磨到衰老的年华,我的动作肯定会招致一场不可收拾的暴风骤雨局面。

而且,纯粹的抚的觉,与单纯的的愿望不同,那绝不是靠要求就可以换来的。

于是,便罢了。

床垫在下边温柔地依顺着我的肢。我看到厚厚的落地窗帘的一角没有拉上,一束发青的光线正从那隙斜来,使得房间比以往的夜晚显得亮了些。那光亮落在房间里栗的半旧木质家上,以及净的陶雕和晚间丢在床茶几上的一小堆果上。我以惊讶的目光盯住这缕珍贵的光线,仿佛它是茫茫黑夜里惟一的安与奢侈品。墙上滴滴嗒嗒的钟声,心平气和地保持着一成不变的节奏,我的血跟着它的节拍也宁静下来。我的后,卧室的房门敞开着,我听见卫生间里淋浴滴正缓缓地垂落到浴缸上,那滴嗒声透过长长的门厅走廊若隐若现,像眠曲似的柔。这一切使我到满足,我急睡眠之中。

正在我刚要掉睡眠的一片空白之中的时候,我被什么隐隐的响动惊醒过来,睡意一下九霄云外。我警觉地仔细倾听,终于听到了那是一个人攀爬楼梯的脚步声,那是一双质很好的鞋,后跟很细,但并不很,一双中年女硕的脚。那双脚越来越近,越来越响,轻轻爬上了五楼,然后那双脚就站立在我家房门外边的垫上。我甚至听到那人举起胳膊准备摁响门铃时袖的咝咝声,只是在那手指尖即将碰到门铃钮时忽然停住,手臂似乎悬了一会儿,好像犹疑片刻,才决定不响。我的心第二次从咙里飞了去,脖颈上的蓝血,随着惊恐剧烈地起伏。

直到我听见那脚步声缓缓离开,才了一气。那脚步依然很轻,但每一声都在我的脑中钉下一个坑。

抓住丈夫的肩膀,并且用尽全的力气抱他,我叫了起来“听啊,脚步声,你快听啊,脚步声…”

他醒转过来“什么脚步声?”

“你快听,有脚步声!”我指向楼方向。

他倾听了一会儿,然后用那熟悉的沙哑的嗓音说“别闹了你,你总是与梦为邻。”

我说“是真的。”

他说“我怎么听不到?”

我说“真的是真的。”

我浑抖个不停,死死抱住他不肯撒手。

他见我格外激动,就开始对我上上下下摸索起来。我攥住他的手,不让他动,只要求他抱“别动,千万别动,你听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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