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不住气，落荒而逃。

这时的我，已经成了惊恐万状的兔。

我在楼上楼下来来回回窜，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脚步，双犹如了铅，大象一般的沉甸甸的脚，重重地踏在渐渐黑暗起来的楼梯上。奇怪的是，这会儿我听到的不是自己的脚步声，我分明听到一由远而近的跟鞋的蹋蹋声，这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嘹亮。

当丈夫为我打开自家的506房门时，我已经被汗淋透，我觉到自己的发变得一绺一绺的，像油画上的黑颜料。

我把淋淋的靠在他的锁骨上，气吁吁地告诉他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他轻轻推开我，退后一步，站立在门厅四雪白的空旷之中，全神贯注地看着我。

隔了一些时候，他说“你一定是累了。”

我说“你不相信吗？你看我已经被汗透了。”

“外边下雨了。”他的嗓音有一古怪的沙哑。

我生气了，好像我在对他虚构似的。他怎么就不相信我和我的遭遇呢？

丈夫似乎看我的不快，拉我到台上，用力把一扇半掩的窗吱扭一声推开，显然是雨把铁窗的窗杆锈住了。“你看，下着雨呢，你怎么连雨伞都不带就跑门？”

我望着那缠缠连连咝咝啦啦的雨滴，以及楼房背后那一条伸向远去的淋淋的曲折蜿蜒的小路，惊愕得一句话也说不。

当晚，我一夜没有睡好，辗转反侧，想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今天一清早，我只是略觉眩，但还是准时离开家门去上班了。

一夜的小雨停息了，空气凉而静谧。路边的小洼闪烁着乌亮的光泽，城市的景观被光线折到洼上，构成一幅静止的黑白图片，那图像似乎正安静地等候行人去踏破。一排排大的树木或低矮的草丛，舒展地息着，尽情地享受着早晨的清馨。我置这洁净的空气里，仿佛生活里所有的混浊都被洗涤了，的不适之也被丢到一边。一夜的睡眠，即使不够安稳，也足以抹去昨晚“鬼打墙”的记忆。

清晨的凉使得天空格外的蓝。

我准时坐在财务办公室里，一缕光斜在前的微机电脑屏幕上，那光线被玻璃反成一散发着诡秘的白光。我目不转睛地盯住那光线发呆。

天气如此之好，我却不得不坐到这台机前。我多么痛恨这台机啊！每天，我都得死死盯住它上面的表格数字，算来算去，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与疏忽，可是差错依然会不备而至。每当这时，楼里就会由远而近地传来那跟鞋急促的蹋蹋声。

纳员小李已经坐在对面的椅上，她正在津津有味地享受着早餐——一只金黄的饼，她的胃好得总是饥辘辘，随时等候着要饱餐一顿。她的丰满的下层层叠叠，溜溜的纹路如同一小路，可以通向任何开阔的方向。令我羡慕不已。

小李吃完饼，打了这一天的第一个愉快的饱嗝之后，用餐巾纸抹抹嘴，说“怎么大清早来了就发呆呢！”

我的忽然向后倾了一下，混的思路被她的语声切断了。

我说“没什么，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