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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痕(3/7)

神差地隐隐地疼。

刚才我乘电梯下楼的时候,在楼拐角,我先是听到一阵不规则而又持续不断的敲击声,乏味的砰砰声被击打得极富激情。然后,我望见了埋伏在拐角影里的那张脸庞,那是一张与我年龄相仿的女的脸,她正在楼梯专注地忙着什么,手中上上下下挥舞着一只锤。我仔细观看了片刻,看清她原来正在用力砸坏一双黑鞋。她的神情颇为认真,仿佛在雕细刻地制作一双鞋一样。

我不解地随便问了声“你在什么?”

也没抬,继续着手中的敲打,用一听不清的低语似的嗓音说“清早我已经把这双鞋扔到垃圾箱里了,可是一转,觉得哪儿不太对,又把它捡了回来。”

“为什么?”我有奇怪。

她抬起,冲我吃吃笑了两声,一颗门牙挤到嘴前面,帘大大张开着,球底下一条模糊的白线,她的嘴又缓慢地嘘动起来“这鞋虽说旧了,可哪儿都没坏,若让别人捡了去,岂不白白占了便宜!”她低下,继续充满激情地用锤一下一下敲打,每一下敲击声过后,她的都会颤抖地摇晃一下“所以,我又把它捡了回来,我要把它砸坏了再扔,而且,要分别扔到两个垃圾箱里,让它凑不成对!”她的脸孔涌上来一仇恨与得意加的古怪神情。

我噢了一声,冲着她的那颗闪闪亮亮的门牙的缺隙说了声再见,就一拐一拐地离开了。

她显然忘记了我这人是用不着非把鞋凑成对的。

我心里涌起一说不清的厌恶

这座庞大的U字形建筑遮掩在一条偏僻的小巷里边,四周挂满绿的藤萝,这些藤萝牢牢地攀附在破旧的墙上,如同一些陈腐的观念攀附在一个顽固的老者的脑中一般结实。它看上去是一个破破烂烂的灰白塔楼,显得相当陈旧朽败。楼上的窗全都关闭着,使我可以想像到里边的幽暗、阒静与憋闷。有几条草的小土路通向它的大门。我远远看到一个白的大牌,仿佛是这所医院的名字,心里暂时像吃了一副镇静剂,踏实下来。

我在一块大石上坐下来,把那本《圆锥、凿与诗歌》的书垫在底下,打算气,休息一下再去看医生。然后,我抬起,再一次凝视医院的外观,我发现此刻的塔楼与刚才的情形有些玄妙的不易察觉的变化,那些悬挂在楼上的绿蔓藤忽然消失不见了,白的墙上涂抹着许多象的颇为现代的图画,其中一幅画的是一只大的褐梦呓般地伸向天空,用的是所谓映法,廓由中心向着边缘渐次变淡。我朝它瞥了一,就怀疑起自己来——那些绿的藤蔓哪儿去了?莫非刚才看

医院怎么装扮得如此呢!以至于不像一所医院。

我想,我一定要找一个最小的房间里的最老的医生。

我开始判断从哪一条小可以最近地走到医院的大门里去,正在分析着,就见一个人影从一条小上晃晃悠悠走过来。我立刻迎上去,说“请问,这条小路是通往医院大门的最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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