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开(3/7)

象是由男文学艺术家朗的笔划雕刻来的简单化的女人形象，我们的心灵历程与神史是由男的“女问题”专家所建构。一些女为了在权的既成的规范中人地，努力迎合男人观念中的“女意识”我和殒楠在谈到这个问题时曾对此为我们的同胞妹遗憾。

在长途电话中，殒楠说有几个女画家朋友提议这个协会的名称定为“第二”可是，我和殒楠一致觉得不好，这无疑是对男人为第一的即成准则的认同和支持。我们说来说去，最后终于达成一致，把这个女人的协会叫“破开”

我和尼克松的关系，就是七天前我投奔殒楠去筹划“破开”时，在我登上飞机后不久忽然发生的。

当时，我找到我的座位17A时，已遍疲惫，虽然飞机还在地面跑上行，我还没有升天，但不知为什么觉得太近了，有。我坐在位里想念着即将见到的殒楠，想象她正安静地坐在兀立江边的那座两层的小楼里，面朝百叶窗，江面的睡思昏昏的小风从她那只敞开的窗涌房间，在她的天板显得低矮的房间里徘徊。墙上挂着一只老式钟表，她依然像以前一样懒得去上弦，仿佛不相信时间和未来，她喜让日过得松弛而悠闲。我想象她坐在房间里，沉着冷静地吐靛青香烟雾气的惊不的样，想象她苍白的脸孔和她悉世情的眸的沧桑，这不慌不忙泰然自若的情态构成一无法抗拒的力量，无论在哪儿，都令她边的男男女女们环绕她时像快的小驹一样情驯服。

这时，飞机乘务小走过来，也许是因为我的脸很难看的缘故，她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说没问题。然后，她递给我一份报纸，是《人民日报》。这报纸关心和报的事情一般都比较重大。我每天总是搜罗一大堆边边角角的小报来读，那些小报的颜像我吃的发黑的全麦面包，喂养着我苍白的思想。

这有像我的生活，总是在一沸沸扬扬的之外，在清寂的边角小独自漫走。孤独于我是一最舒服最刻的情方式，它几乎成为我生命血里换不掉的血型，与生俱来，与我相安为伴。

我把空中小送给我的报纸丢在边空着的座位上，松弛闭目养神。飞机正在跑上颠动而呼啸地行，于是我让自己从到脚沉浸在奔赴一挚友情的震颤中。然后，我睁开睛动右手扶把上的黑钮，试图把椅背向后倾仰，以便使那被长期的职业需要得僵的脊椎骨尽可能放松。

在我向右下方低垂目光的一瞬间，我的余光瞥到了那张《人民日报》，一行醒目的“吊唁国前总统尼克松逝世”的黑字幕闯我的睛。

我与尼克松的关系其实只是我与尼克松时代的关系，当我忽然看见尼克松这三个字的时候，我看到的其实也只是我幼年时天真、忧戚、单薄而无辜的生活，我坐在一幢有着栗窗框和麦白窗纸的老式大房里，坐在我父亲在那红年代中绝望、愤怒的目光里，这目光堵住了我嘴中鲜烂漫的童音。我看见这个小女孩双手抱着在贫瘠的梦幻中那瘦骨嶙峋、摇摇晃晃的膝盖，睁大惊恐的睛，枯焦黄的发如同风中的野麦，她不会梳发，她在等妈妈回家。她站在纱门外宽阔的前廊上等，站在四合院漆黑残损的木门前等。麻黄的晾衣绳在她的后悠悠，一筹莫展的猫咪耐极好地在空的院里散步，夏日黄昏的小风环绕她麻杆一般细细的颈间。她像企图过路的小狗一样东看看西看看，然后猛地窜到胡同对面的那块大的白石上边去，她站得的，以便早一分钟看到妈妈从一个人意料的方向影。没有妈妈的家，算不上是一个家，没有女人的家，算不上是一个家，而这个小女孩还算不上是一个女人…早在尼克松时代，女人就已在我心中奠定了她在这个世界的辉煌。当一个男人颐指气使地发脾气时，就会有一个女人母般默默地忍受，她们像我童年院的那棵梨树，浑上下被东拉西扯沉甸甸的晾衣绳索拴坠压，一日日忍辱负重，却依然绽幽香温馨的梨树。

那一天，我拿起了边的《人民日报》，映在脑里的却是童年的一幅幅黑白拓片画。然后，我把报纸放在一边，打算一同放下那遥远的往昔。

我扭过望望轩窗外边渐渐贴近的蓝天白云，云朵像一只只硕大的白兔悠闲地玩耍。光很朗，光线金黄，机翼在琴弦似的光芒上轻曼地拨动，一群群银铃般的嗡嗡声舞弥漫…“东风，战鼓擂，现在世界上究竟谁怕谁，不是人民怕帝，而是帝怕人民…”我混杂在童年小学校里稚的童声齐唱当中，几个跟随尼克松来华访问的国佬，兴地听我们演唱，他们听不懂歌词，他们走上前来抱起我们，一个个亲吻我们的脸…机抖动了一下，我从轩窗外收回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