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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漏街的卜语(6/10)

对我再无引力,城市神正伴随着灵魂的贫乏日益变成一片片不之地。

我盲目地在镇里熟悉的街区来来回回走动,我不知我要去哪儿,因为我并不打算去哪儿。这个人人都不知我是谁的亚带小镇,正是我想生活的地方,一个安谧的隐庐。

屉里的埋伏

午日的光穿透污浊斑驳的玻璃窗摇晃到房间里,给室内霾的彩抹上薄薄的一层光亮。

史又村警长的到来,终于有机会使郎内局长边的几个人围坐到一起,他们在郎内事后第一次来到局长的办公室,神态都显得十分沉重。这间宽大敞亮的房间看上去非同昔比,由于缺少了郎内,显得格外空旷森冷。大家环绕着郎内的办公桌,面都格外肃穆地朝向那把失去主人的孤独的椅,仿佛郎内像往常一样就坐在那里。

警长不动声地暗暗环视了一下房间里每个人的脸孔,然后故意把扭向窗外,好像在专注地眺望外面的风景。他果然看到窗外的枯树枝蔓以及从旁侧一扇凋敝的墙垣中滋生来的俯首折腰的草,正探探脑地打着蓬垢面的窗檐,仿佛忠告似的提醒他,要谨言慎行。他盯着窗外,沉思了一会儿,就把目光收了回来。

在来这里之前,史又村警长刚刚向警作了初步的现场报告,他在报告中说:

这是一宗神秘得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的人命案。案发现场除了刺到郎内上的一块大玻璃,以及郎内衣兜里的一把自行车钥匙和被鲜血染得泛红的几十元钱,再也没有发现其他任何品、印迹。如果,这是一场车祸,在郎内的上没有发现被车撞击过的外伤,边也没有任何车辙印痕。警医院的检查结果说,郎内亦没有内伤。如果,是自杀或者是接受了眠术等等暗示作用而自戕,那么他攥着那块不规则的秃边玻璃的手,就应该被玻璃扎破,现在看来显然都不是。另一个有可能的猜测是谋杀,但这显然是一个蓄谋已久的人所,而且是郎内边的熟人,在他毫无戒备的情况下突然行刺的,因为郎内的上没有搏斗过的痕迹。但是,没有发现罪犯的脚印。除了在郎内尸七米以外,有一些围观者杂的脚印,以及尸旁边郎内本人的脚印以外,再也没有发现什么印迹,也没有留下罪犯用手或扫帚销毁自己脚印的痕迹。显然,行凶者是不可能在二七米之外用玻璃行刺的。那么,难他是一只会飞的鸟吗?



史又村警长带着的疑虑来到郎内的办公室,他想初步观察一下郎内的工作环境和人际环境。

这时,他注意到昏暗的室内气氛显得有些张,四面灰白的墙组成了由四面而来的压迫光线。贴附在墙上的锈绿的光泽,尘埃般地在房间里旋转起来。

他再一次环视了郎内边这几个熟人的脸孔,为了舒缓气氛,他故作松弛地说,他只是顺路过来看看,与大家认识一下,因为发案现场的各迹象现在还显得模糊不清,比如罪犯的脚印不翼而飞了。所以想从大家这里获得一些线索。

房间里沉闷无声,没有呼应。

半天,在座的几个人中忽然发一声小心胆怯的揭示:会不会罪犯用手绢或扫帚把脚印抹掉了?

警长果断地说:不,因为现场也没有被手绢、扫帚或其他什么东西涂抹过的痕迹。

隔了一会儿,又有人小声说:昨天夜间下过一场雨,罪犯一定是在下雨前或者正在下雨时的案,然后雨把他的脚印冲掉了。

史又村警长显得肯定而自信地说:不。如果那样,郎内的脚印也该一同被雨冲掉,尸下边的斑斑血迹也应被雨冲散消失。但尸旁边还有郎内的脚印,这说明,此案是在昨夜下雨之后发生的。

办公室里一下变得鸦雀无声,蒙蒙的烟雾使得空气格外昏暗,烟雾把房间缭绕得模模糊糊。大家互相望望彼此的脸孔,隐隐绰绰,都觉得与往常有不像,心里都有发颤。冬前房间里的气还没有来,所以屋里的人们不住地倒着冷气,咝咝声此伏彼起,上都有瑟瑟发抖。

史又村警长建议大家回忆一下郎内最后一天在单位的情形,想一想是否有什么异样或可疑的事情。

于是,大家窸窸窣窣地议论起来,怀着从未经历过此一严峻时刻的郑重的神态,颤声颤气地重温了与郎内最后一天共事的情景,以及与郎内最后一次分手的珍贵场面。

秘书小川首先捺不住自己的沉痛心情,第一个泪的回忆,语间时常现不能自已的哽咽,他断断续续地说:

…昨天,郎内局长神格外好,早晨一到办公室就整理他的屉,办公桌的几个屉全都像一样漫不经心地吐来。这时,电话响了,我叫郎内局长接电话,然后就为他清洗杯,沏茶泡。当我准备把茶送到他的桌上时,郎内局长忽然叫住我,他放下手中的电话,走回他的办公桌,关上最中间的那个屉,才又继续拿起话筒。他走过我边时,拍了拍我的肩,说,十五年前的那个案件一定要原决定理,当时的材料都在我的屉里。然后他对我笑笑,说谢谢你,小川。谁知,这竟然是我最后一次为他倒茶…

小川说到此,竟有些泣不成声。停了一会儿,才又继续说,郎内局长是个非常严谨的人,他的屉从来都是自己亲自动手整理,像清洗自己的牙齿那样严格(郎内的嘴里全是假牙),在外人面前从不暴。他常幽默地说,我活着,每分钟都武装到牙齿。

小川说到此忽然停住,好像想起了什么,两直直地盯住郎内办公桌最中间的那只屉,不再声。

大家循着小川的目光,也都向那只屉望去。

房间里又一次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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