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写稿，也实在不知自己还可以些什么。可是我需要收。百货公司里面那瓶纪梵希的小熊宝宝去

看了好几次。如果没有离开单位，没有离开家。几百块钱一瓶的香对我来说，从来不是问题。可是现在，最起码要写上一星期的节目稿，才能换回来。还应该和殷力对分一半的电话费。虽然他不会和我计较。想了一会现实的问题。如果生活中我有认真思考的时候。除了写稿，大分也就是和钱有关了。可是这个问题到最后总是使人郁闷。比如王菲个百事可乐的广告，就有上千万元的收。我上三生三世的时间写稿，也赚不了那么多。所以她可以酷的表情，对任何人理不理。即使是唱片公司的老板，也不用看他太久的脸。因为她说５年后就打算退休。

足够了足够了。

思路散漫地想了半天以后，我给了自己一个简单的结论：继续写稿。两天后去电台领稿费。

写完稿是早上８钟了。一边打印，一边去厨房拿冰喝。然后把房间的窗帘拉严。灿烂的光和涌动的人群都不属于我。在床上躺下来以后，我把被盖住自己的。我回想了一下自己在见到林之前的那个梦。很奇怪，以前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梦。是一条夜中寂静的黑暗的河。我站在旁边，看着它。它被茂盛的浮萍所遮盖，已经看不到河。只有浮萍开来的蓝紫朵散发诡异的光泽。

我看着它们。我内心被诱惑的心动终于无法克制。于是我走了过去。我的脚下是一片虚无。在浮萍断裂的声音中，我慢慢地下沉。腐烂芳香的气息和冰凉的河无声地把我浸。可是我的心里却有无限快乐。

那个男人的睛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在他无助而暴地把我拥在怀里的那一刻，我听到他的心。

我闭上了睛。

那个早上一醒来就觉得心情不好。

首先是父亲打了一个电话过来。一开始气是好的。叫我回家，说如果真不想回去上班，就重新替我找工作。我说，不用你，我想好是要去北京的。

不许去北京。父亲说。

你没有权利限制我的生活。

电话断了。父亲还是沉着的。最起码他想到，如果我无分文，最后还是得回去。可是我一直都在想着摆脱这个家。这个家除了钱，什么都没有。

但是我呢，我是连钱也没有。

我在殷力的衣橱里找了一件黑的长袖Ｔ恤，还是拖拖拉拉的旧仔。他的衬衣都可以我的外。然后拿了一个苹果，去地铁坐车。要稿，要拿薪。虽然我一也不想看到那几张讨厌的脸。在地铁车站，我又遭受一次打击。碰到中时的男友和他的妻。

那时我刚好蹲在候车站台上啃苹果。

我喜看到陌生人。看他们一群群从我边走过。我们之间的距离最近的时候只有两公分。可彼此的灵魂却相隔千里。城市的生活给人的觉总是冷漠。

而我是个好奇的人。小时候，我常常一动不动地看着别人的睛。那时候别人常对我父母说，这个女孩一都不怕生。

长大以后，有很多人提醒过我，不能放肆地看别人的睛。尤其是对男人。因为这对他们来说，可能是诱惑。可是我已经改不过来。

我常常想，那个被我看着的人，他是不是会走过来和我说话。我希望他能够把我带走。

然后一个个的男人走过来叫我，小安。我的嘴张了半天，终于叫他的名字。你好你好。

一个穿着粉红衣的女人微笑着跟在他的后，他说，我的妻，我陪她去医院。我看到她的肚。我连忙又说，恭喜恭喜。

太客了。我几乎不想说话。最起码有６年我没有和他相见。失去了缘分的人，即使在同一个城市里也不太容易碰到。他认真地看了看我，他说，你有苍白，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他把手搭在女人的腰上，扶着她慢慢地走了。突然之间，我想起来的是１６岁的时候，看完夜场的电影，他送我回家。

在黑暗的楼上他沉默而激烈的亲吻。所有的温柔甜终于凝固成脑海中一个平淡画面。而且轻易不会想起。时间让情面目全非。或者这并不是情。我放手离开的那份情，并不是我理想中的情。

那个醉酒的男人林。在把脸埋在我的脖上的时候，曾轻声问我，到底有没有情。我无言以对。

如果我没有和他分手，我是否会和那个穿粉红衣的女人一样。温柔平和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