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极其小。坐了许久，才发如蚊鸣的细声，请求一茶。王二急取黄泥炉，紫砂壶，燃神川之炭，烹玉泉之，彻清明前之雀茶，又把细磁茶洗涮二十通后，浅斟奉上。少女之后，把茶杯放下，又坐半个更次，乃细声曰：

“多谢款待。盛情今生难报，留待来世。”然后就离去了。

王二见过这位女郎，顿时失魂落魄，了个发昏章第十一。虽然她在他对面坐过，他却如在十里地之外见过她似的，回想起来只有一模糊的廓。他想，这才是女人！极其贵极其纯洁，想到她就有天上人间之。这觉，正是古今一般同。

第二天，我要和小胡登记结婚，这件事想起来就忐忑不安。等到阁楼没了声息，我从窗里爬回去，只见桌上留一张条，上书：

1、今晚不聊天了。

2、明天下午三钟办事门见，请着白西服。

3、明晚上我请客。

屋里到是渍，还有一淡淡的石灰气味。闻见这味儿，就想起小胡来，觉得她很不错。古人云，环燕瘦各有态。她是属于环那一。无论怎么说，我不能拒绝这结论，即小胡是漂亮女孩。只要不是神经病似的非绝代佳人不娶，大概也可以满意了。

当然，我对轻如燕，举止端庄，沉默寡言者更为倾心。这觉，正是古今一般同。当年王二在家里见过这样一位佳人，就心大炽，一再托昆仑传后请她再来。她拒绝了好几次，最后终于来了，坐在王二对面，还是低垂着帘，什么都不说。王二一再劝诱她稍饮，她终于从盘里取一粒樱桃吃下去，泪说：“情孽。”然后又什么也不说了。到天明前，她和昆仑一起离去，王二想问她什么时候再来，但恐怕太唐突，就没有问。

我一直睡不着。到半夜时分，小胡轻轻地爬上楼来，坐对面的椅上，沉默了好久以后，忽然问我睡着了没有。她显然是明知故问。我翻坐起来，看着窗前的月光。是夜有薄云，故而月光也如一抹石灰，就如她上白的内衣一样淡薄。我想到如下事实：

以前我们都有凌云壮志，非绝代佳人不娶，非白王不嫁。所谓绝代佳人者，自然是轻如燕，沉默寡言者，而非大健，大嘴啦啦者。至于白王，一米九十以上，面白无须。因此我们结成同仇敌忾的统一战线，立志开拓我们的世界，看今夜的形势，只怕要壮志成灰。

小胡忽然哭起来，提到如下事实：

小时候她被人揪小辫（其实是她先招惹了别人），要我给她撑腰，而我跑去以后，只要叉着腰在一边站着，喝：“你揍他！我不信你揍不过！”她得了我的教唆，就扑过去又抓又咬。

半夜里我叫她参加我的午夜行动，从窗里爬去骑在屋脊上。屋脊非常光削，她觉它要把她从下到上一切两半，就像猪崽一样嚎叫，却被我厉声喝止。下来以后我还打了她两拳，打在腰上。

小胡说，这行为很野蛮，我这么对待她不公，她要求立即改变，因此我过去和她拥抱接吻。这接是平生第一次，我非常的兴奋。但是想起我的绝代佳人计划，又有害羞。于是我放开她，回到板床上坐下，又觉得心有未曾。幸好她跟过来，两个人楼在一起，觉得很不错。我的手放肆起来，此时有如下想法：

小胡和我这么搂着，实在是很自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