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跟上去。她突然转过，他吃了一惊，连忙闪到一盆大的棕桐树后。她几乎就着他的肩膀匆匆走过去，拿起遗留在餐桌上的手机，又匆匆地向外走去。他闻到了她上的香混合着酒的气味。

8

外面的夜始人，这儿正是上海素以尚区著称的西片，也是这城市迷人的后园。她和男演员肩并肩地走着，穿过树穿过灯影，穿过一条条的幽静路。他看到了那幢熟悉的仿欧式建筑，他的家就在这楼的第三层。

她和男演员在门告别，男演员在台阶边上的暗影里地抱了抱她，她没有拒绝。然后她独自上楼了。

他站在楼房外面的小园里了支烟，完了烟，他掸掸衣服，捋捋发，地了气，走房。

夜晚，他们分床而睡，相互没有说话，也没有争执。她看上去冷静而淡然，仿佛很多事藏在心里，像一只闭合的蛤蜊，只等到合适的时机才会最后的爆发。他也不想问她什么，不想让她知他一直跟在她的后，更不想听到她突然说“我们离婚吧”

他对着这份宿命的，小心翼翼，茫然无措。

他在她睡的那一边床垫下发现了一盒服避药。

他正坐在床喝咖啡，不小心洒了咖啡在床上，招呼了厨房里的保姆过来帮忙换床垫和床单，掀起床垫的时候他发现了那些秘密的东西。

他伸手拿起药盒，里面是空的；也许是很早以前就用过的，她忘了扔掉。他突然又想到了那家大药店，几乎能确定在他看到的那一次她所买的东西也是这药。他看着这空盒，渐渐地被一震怒的情绪控制了。原来她一直都不想要他的孩，一直在采取这手段欺瞒他。他还曾经怀疑自己是否有生理上的障碍以至没有孩，他是多么想要一个小孩。

他反应过来后，上去翻找那些屉、柜，角角落落，但没有找到她那次在药店里新买的药。一个她对他不忠的危险信号似乎已成了现实。她在为别的男人用那些药。

他继续翻找，把她的化妆盘也打翻在地，地板上已经狼藉成一片，像一悲剧的舞台布景，他的心也成了垃圾场，带着冰冷荒凉的疯狂。他的耳边不停地有一叫声，像急刹车时汽车胎的剧烈磨，他和她都会死在这场注定的绝之战。

她回来了，看到了屋里的一切，一瞬间她的睛里显一丝恐惧。他像一徘徊在废墟上的老狼，双血红，嘴角抿。而事实上他已经疲乏地说不话了。他把那只空纸盒扔到她跟前，用虚弱的声音问她，新近买的那一盒药在哪里。

她呆呆地站着，摇摇，好像不明白他的意思。他说了那家大药店的名字，还有个下午她曾去过那儿买药。

她脸苍白，低低地发一声极其愤怒的，你在跟踪我？

你有什么权利？她的微微颤抖着，睛死死地盯住他，从她放大的瞳仁里他看到了一个苍老丑陋的怪，他自己。

他们面对面地站着，像两座陌生的石雕。一声枪响，天鹅从空中坠落，纷纷扬扬的羽令人窒息地飘飞，飞向梦的尽，梦到了尽就是灰烬就是虚无就是静止。空气里飘起一甜而带腥的气息，像血。

我们离婚吧。她说。

他没有上听清她在说什么，她又静静地重复了一遍。我们离婚吧，离婚吧。他有缺氧的觉，她的话像冰冷的去了他内所有的氧气。离了吧。

他睁大睛看着她，突然浮上一个笑，不，他摇摇，你是我太太，我你，你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