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的和甜的，我想起了绿竹。

我收了一颗她的，答应帮她杀了太尉府的刀客。她自后抱住我，脸贴了我的背，温而暧昧的姿态。我想，她喜我可能因为我够直接，可是直接并不代表木讷。或许是她自己得罪了太尉府的刀客，或许她曾经与太尉府有什么瓜葛，又或许她只是咽不下一气，于是想要了他们的命。总之不是给弟弟报仇那么简单，因为她不是个简单的女人。

我帮她杀光了太尉府的刀客，自己也断了一跟手指。

欧峰问我，为了一个而失去一个手指，值得么？

值得。我说。因为我觉得痛快。

这么久以来，我一直刻意地不去想自己的家乡和自己的女人，甚至连绿我都不敢轻易染指。她却让我想起了绿竹，想起了内心最疼痛的好，有划破伤般淋漓的快。

我从来没有告诉欧峰有关绿竹的事情，我以为像他这样的男是本不屑去上一个女人的。后来我才知我错了。他不是不屑，而是不敢。他告诉我要想不被人拒绝，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拒绝别人。

我一向以为他是个很聪明的人，在这一上我却认为他很傻。反正同样是拒绝，由谁来说又有什么差别呢。

我拒绝了那个用换了我手指的女人，我希望她不要难过太久。我知她是跟绿竹一样的女，离她越近，我便越想绿竹，心也就越疼。更何况，我知她总有一天会离开我。为了我自己，我拒绝了她。而她却以为我是因为不想把她当成替要对她公平才拒绝她的。也许她真的不懂，也许她只是装不懂，在情里，每个人都是自私的。

欧峰这里也有那叫“醉生梦死”的酒，他说是一位白驼山的朋友送给他的。我忽然想到我的师傅，他曾说他的家乡就在白驼山。

我喝了这半坛醉生梦死，它好象真的让我忘记了些什么。只是那些被我忘掉的事会反复现在我梦里，都是我最放不下的事和最放不下的人。庆幸的是，梦醒的时候也就什么都忘记了，只记得一些最模糊的廓。比如，我的家在南方，而我喜绿。

我于是一路往北逆风而行，并不因为那天黄历上的“室星当值，大利北方”这几个字。我只是想远离我的家乡，远离绿竹，远离记忆，远离忧伤。

我翻过一座又一座山，越过一片又一片沙漠，走了很远才知，世界是没有尽的，外面的世界只不过多了些彩罢了。而我最喜的绿，始终是竹的颜。

四

很多年以后，欧峰回到白驼山成为一方霸主，得了个绰号叫西毒。因为他的武功很毒，杀人的时候比砍树还要轻松。我在北方创立了丐帮，人们称我为北丐。

欧峰经常跑来找我打架。有一次打完了我们一起喝酒，他对我说，任何人都可以变得狠毒，只要你尝试过什么叫嫉妒。我不会介意其他人怎么看我，我只不过不想别人比我更开心。

我以为有些人永远不会嫉妒，因为他太骄傲。原来欧的骄傲也是很脆弱的那一。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说，在这个世界上比你开心的人有很多，武功再好也杀不完的。他们开心是因为他们知满足。

或许你也可以试着满足一下。你已经是西域的一方霸主，绝世手。你还想要什么呢？

欧峰背对着我说，我想要时光倒。倘若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带她走，或者一直留在她边。她不会嫁给我哥哥，而我，也不会在她死了之后才回到白驼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