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淌啊。”一提及日本鬼，不知从哪里来了一莫名的怒火，她恶狠狠地挥动着手中的烧火：“这些个生疔玩意，他们要是现在还来，我老太太就是拿烧火也得跟他们拼。大孙，你不知哇，日人若是再有两年不走，中国人全都得让他们给折腾死。那年，你三叔有病，我背着他去城里看病，我不认识字，不知怎么搞的，稀里糊涂地走了洋街。”

“洋街，，什么是洋街啊？”

“哦，就是日本人住的街，不许咱们中国人去。不认识字啊，不知哇，就走了去。这下，街边那些穿得漂漂亮亮的日本老娘们，手里拿着扫帚，撵着我打，我那时正年青啊，跑得快，少挨了几扫帚。

日本人最可恶，他们大烟，自己却不，专给中国人，中国人也没真息，有钱就大烟，钱都给人家送去啦。

过去，咱们柳壕这啊，有个大地主叫柳八，全堡的好地、地，差不多全都是他柳八家的，上大烟后，越越上瘾，来去，地全光了，后来日本人让他白，能多少就给他多少，什么时候死啦，就得把尸首送给他们日本人，听说，大烟的人，死了以后，骨能药材。”

“，你没过大烟啊？好不好？”

“过，有一年我不知得了什么病，怎么看也不好，瞅着就要死了，你爷爷给我买了几个大烟炮让我试试。我把这些大烟炮都了，真是见鬼，病好了。大烟确实厉害，完大烟走起路来脚下像生了风，不知哪来的那劲。”

“后来不了？”

“我的天那，孩啊，谁能得起啊，有多少钱都得光，一个烟炮就值一石粱，大烟还得吃好的，吃粮拉不下屎，谁能供得起。我给日本人割过大烟，来时全得脱光了检查，怕偷他们的大烟。”

“，日本怎么跑啦？他咋不在中国待了呢？”

“让人打跑的？”

“让谁打跑的？”

“谁都有，全都打他们，他们不是呀，该打。那个时候天上有好多飞机，成天嗡嗡直叫往城里扔炸弹，一到晚上你就看吧，数不过来的飞机在天上打架。吓得你大姑直哭，我们成天不敢睡觉，怕飞机掉下来把我们砸死。

日本人在路上臭油漆，冒黑烟把工厂矿山什么的盖住，好让天上的飞机看不清地面。日本人的飞机打不过人家国人的飞机，国人的飞机可大去啦。

有一回，日本人用自己的小飞机把国人的大飞机撞下来一个，那飞机后边冒着黑烟，就从咱家屋上飞了过去，连树梢都刮着了，飞机面里的飞行员看得清清楚楚的，就像开汽车一样，手里也握着像方向盘似的东西来回扭动。”

一边讲述着，一边非常可笑地学着飞行员驾驶飞机的样：

“国人可真不错呀，他们没有让飞机掉到堡里，那架飞机要是掉到咱这堡里，那可没好哇，不知得死多少人，烧掉多少房。后来，它掉在大地里，就听轰隆一声，震得房忽悠忽悠的。大伙都跑去看，我和你爸爸也去凑闹，你爸爸还拣回来不少母壳，有筷那么长，都是铜的。飞机里面还有一个烧死的人，胳膊都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