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抓了个斗笠上冲茫茫雨幕中。天地间一片白雨，房啊，树木啊，都看不清了。雨倒在斗笠上嘭嘭响，耳朵都被震痛了。石还没跑到大路上，全了。这么大的雨，他第一次见。

“婶…小婶…”石惊叫着扑去。

石的心揪了起来，要是方桂枝被龙溜带走或者埋住后果不堪设想。他朝柴翻下的上方爬去。爬到上面一看，方桂枝抱着一棵大松树，泥浆已经没上小了。她想往树上爬，可是脚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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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你去看看吧。这样大的雨，会事的。”杨老师说。

石心如火烧，不住往窗往张望，希望看到方桂枝的影现在雨幕中。

石什么都顾不了，只要方桂枝还在上面，鬼门关他也得去闯闯。黄泥岭黄土厚，下了大爆雨，黄泥黏住脚走不动，一步三。石连跑带爬往上走，手指都抓破了，雨打得他睁不开睛。

像倒下来似的，在燥的泥地上打起好一阵尘土。不一会儿，尘土被白幕般雨打回地上，整个芙蓉湾一片白亮。

“石，小心些，下了大爆雨，黄泥岭上会有龙溜（泥石）。”张三婶说。

石跌跌撞撞朝黄泥岭方向跑去，大路上的积没过鞋了，他像一只刚的鸭，一抖浑都落。跑到黄泥岭下面的路廊边，石看到一担柴拄靠在矮墙上滴滴答答落着。

路廊的长凳上坐着一个女人，满脸是柴屑，发散披着，双目无神，也看不清面容。石扑过去把她抱在怀里，叫着桂枝桂枝。怀里的女人动了一下，说她是三婶。石在她脸上摸了一把，借着闪电的光亮仔细一看，真的是张三婶。石问方桂枝在哪里。张三婶说还在上面，这鬼天气把两个女人都吓坏了。

“三婶，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把桂枝接来，我们一起走。”石说。

“不行啊，你病得厉害，我走不开。”石想要是胡柳兰在就好了。

“桂枝在上面！”

“石，我没事。下这么大雨，女人家会被吓坏的，快去。”杨老师说。

“叔，婶回来了吗？”石隔着板大声喊。

“婶…小婶…”石喊了几声，本不起作用。他的喊声被大的雨帘吞噬了，连他自己都听不到。

忽然一阵奇怪的声音传来，整个黄泥岭都摇晃起来。石暗叫不好，龙溜来了。他飞跑着往山岗上蹿，突然看到一挑柴翻下来。

“还没呢。这么大的雨，也不晓得早回家。”瘸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