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家，我用白手去你们家门框，看能不能黑。”穆心槐站了起来，不服气地说。

“我和你们领导说，不和你说！”那位检查组组长伸手指着穆心槐说。

“你甭指我，你和我们领导说，你找校领导去啊，跟他说，他算什么领导啊！”穆心槐说。

…

后勤刘主任走堂，王大力，季平和几个厨工忙迎上来。“刘主任，什么风把您刮来了？”

刘主任一见众人，忙说：“各位小祖宗，我给你们作揖了！”说着合拢双手，摆了两下。

“大主任，怎么回事，好长时间没见，怎么刚一见就这样？”季平笑着脸说。

“这一段，咱们学校不是要盖一座家属楼吗，我去跑手续去了，妈呀，把我都快跑断了，要盖好几十个审批公盖，这个局那个的，这才跑下七八个公章，还有十几个没跑下来，本以为家里没事，能让我安安心心地把建楼的事跑下来，今天蔡校长和赵书记找我了，给我一张支票，说是办事卫生检查组罚的，说咱们堂卫生不合格，罚款一千块钱，我这就给人支票去，各位老少爷们大大妹们，别再给我惹事了，咱们好好打扫卫生，人家检查组说两句就说两句，别和人家嘴，要记着，咱们是归人家，不是咱们人家，一嘴一千块钱没了，你们堂的全工人一月的工资没了，何苦呢？”刘主任一连气地说，边说，边辅以摆手的动作。

“我没和她吵，她踩我海米，我还不可以说她一句？”穆心槐问。

“小祖宗，你说的对，可是你那一粒海米值一千块钱吗？”刘主任哭笑不得地说。

“那好，以后逢他们来检查，我躲起来行吧？”穆心槐说。

“那也不是个办法，还是少说为佳！”刘主任说。

“那我怎么办？”穆心槐又问。

“你先到后边烧火吧。”王大力平静地说。

穆心槐被派到厨房烧火。烧火是在炒菜锅墙外的地坑里，锅在墙里，灶在伸向墙里的灶坑中，相隔一米多有两个灶火，一个灶火一个鼓风机，灶火是由铁箅架起的，燃火后，把煤末用小扁锹轻轻放到火上，开动鼓风机，火便被烧，煤变的炽红，发黄，发白，灶火上面的锅便被烧，炒菜，蒸馒，捞饭便可以行了。

原来，堂的烧火是四五个男厨工烧的，一人一天，一星期也就个一天多，大家也没觉什么，烧火并不累，也不张。

不像饭，早上八半一上班，洗菜，切菜，炒菜，卖菜，刷锅，刷碗，打扫卫生，中午快一才能下班，下午两半又上班，又是洗菜等一系列活，不停蹄，又要到下午六左右才下班，忙忙碌碌，说糙的话，如果赶上下屉，或捞米饭，炒菜，炸鱼，炸，上厕所都没工夫，憋急了，要小跑着去。

烧火就不然了，自己在灶火炕的小屋里坐会，颗烟，或到院里看看学生上育课，哪时开始蒸馒，哪时开始炒菜了，自己再摆火，要比屋里活悠闲的多，中午卖完饭后一吃饭，也和其他厨工一样吃堂饭，每月只三块钱和十五斤粮票，有什么不好呢。

穆心槐穿着烧火的蓝大褂，几天烧火还自得，没烧火的时候还绕到作间和女厨工开个玩笑，逗个闷：“瞧，你们的多带劲，一个个像母似的，活还吭哧吭哧的！”

“你胡说什么啊，你才是母呢！”赵珍正在和面，仰起脸说。

“我怎么能是母呢，我又挤不？”穆心槐凑近嬉笑脸说。

“你个氓，去烧你的火吧！”刘玉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