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桃说：“没事，我又不是泥造的，浇地有啥难的。再说，我跟着重义哥，还怕啥？”

我娘一想也是，对我爹说：“你好好照顾着妹，别让她跌到里啦！”

我爹哼了声，就向东三十亩地走去，细桃跟在后面。

大渠放啦！昏黄的争着窜闸门，就汹涌澎湃地扑向黄土地。我爹挥起掀，在三十亩地上开一个个小，让，细桃在后面学着爹的样，慌地挥着锨。

狗尾与铁旦扛着枪，在大渠上来回查看。每次放，都要派民兵到大渠上，防止地主反坏右鬼蛇神搞破坏，偷往自留地里放。

狗尾、铁旦睛远远地向三十亩地瞟着。郑有信也在远地里往三十亩地张望着。

天黑，黄铺在大地上被月亮一照像一明亮的镜，我爹与细桃两人的影映在镜中，像芹她妈剪的窗纸。

“要是捉到他们光，咱就将衣服给抱起来，不让他们穿！”铁旦说。

“成！只要捉在床，不,捉在地，你想咋办就咋办！”狗尾给铁旦扇呼着劲。

细桃脚下漫了，她一急了起来。一下在里了。我爹见状，伸手趟一把拉起了细桃。我爹指着地说：“看，明晃晃的是，黑才是地　！”

狗尾铁旦看到我爹与细桃两个黑影重叠在一起，起枪就要往这边赶来。这时，我娘来了。

“来，吃锅盔馍，还有咸菜！”

狗尾铁旦他们看到三个黑影便停止了行动。

“你们吃吧，我给有信兄弟送！”我娘说。

“算了！还是我去！”我爹心疼我娘，就拿着锅盔馍自己往别的地块走去。

“你没浇过地？”我娘问。细桃说：“陕北哪有浇地，都是旱塬。”娘这会才看见细桃鞋衣服都了。

“这可不行，女人家最怕凉着了！”娘要将上夹袄脱下来，被细桃拦住了。“没事我年轻，冻不坏！”

我娘不听她说，一边脱下夹袄一边说：“我一会回去，你还要盯一夜哩，快将上的衣裳脱下来，将这夹袄穿上！”

细桃听了我娘的话，就解开上衣，犹豫地往下脱。

“黑灯瞎火的没人看见！”我娘逗着她说。细桃脱了上衣，的映在明晃晃的里。我娘将自己的夹袄给她往上穿。

狗尾随铁旦看到两个黑影重叠在一起，端着明晃晃的枪就冲了过来。

“捉住啦，捉住啦！”

“细桃偷男人啦！”狗尾铁旦的喊声撕破了寂寞的黑夜，浇地的男人女人惊愕片刻，就像黄闸门一样涌了过来。爹去送馍，没见有信叔，也回来了。

啥事了？

“捉住了，细桃与姚罐罐搞好破鞋让人捉了！”黑暗中有人说。

“把衣服都脱光了！”铁旦说，

这时，周无田来了，他提着手电筒，手电发的光一闪闪到地。

“我说他们熬不住吧？阶级斗争现新动向了吧！”他边走边说，像县长在主席台上对黑压压的人群讲话一样威风。

我娘与细桃惊魂这会儿慢慢定下来了。借着周无田照过来的手电光，我娘看到一只只狼的睛，正围着她与细桃。我娘忙将夹袄往细桃上遮。

“捉你娘的呀！你们瞎糊连公母都要不分，还捉你娘的！”我娘狠狠地骂。

围着的人群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