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关门，怕丢了客。这个店是他们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

当确信医学已经不能挽救他的生命后，老姚开始把希望寄托在神灵上，听说哪座寺院的菩萨灵验，哪怕再远，他也要去烧香叩拜，希望神灵能保佑他好起来。

但世界上毕竟没有真正的神灵，拖了两个多月后，老姚还是去了！

老姚走了不几天，童小安梦见了老姚，半夜他就发烧了，随后一直烧不退，打针吃药都不行，不得不去住院。

这时候，郑莲打电话来，喊童小安回去守着打灶：“我们这里要打新式灶，我们没空，你回来守着。”

童小安有气无力地说：“守啥守，难还怕人家拿什么？家里又没有值钱的东西。”

“你不回来守，那把打灶的钱送回来啊。”

“多少钱？”

“可能要七八千哦！”“打什么灶要那么多钱？贴金还是贴银？”

“金银，你想得！”郑莲说：“现在价，工价也，开工钱一个人就是几百块钱一天，材料也贵，这是新式灶，又不是普通的灶，一般匠要不会打，所以…”

“有多新？”童小安说：“不烧柴，不下米，您们在外面了活回来，那灶就自己煮了一锅饭在等您们？”

“你还真以为是自来灶？”郑莲没好气地说：“有那么好的灶，还不把人都耍懒了？那灶是什么样，我也没有见过，总要等人家来打了才知。”

童小安说：“打个灶都要七八千，你不如喊他们把天燃气牵来，用不了那么多的钱不说，煮饭还方便得多！”

“你想得还安逸，我懒得跟你说废话，你只说这灶打还是不打？”

“不打！”童小安说：“七八千！我没钱！我自己都包不圆了，还这样那样！”

“你年纪轻轻的，一天喊没钱没钱，还不如我一个老婆家家！”郑莲抱怨了几句，又说：“这灶不打不行，你没有时间守没关系，那你明天把钱送回来，我来守…”

童小安打断她：“我回来不了！”

“你回来不了？你有多忙？”郑莲声音大了：“你又说你挣不到钱，挣不到钱你呆在城里啥？不如回来土地，反正我和于明浩都不动了，现在背东西累得不行，你和江女回来帮到土地，我们也轻松些…”

“我们回来土地，那您们听我们的，还是我们听您们的？”

“各各的，你们又不会土地，在一起，你们就会用我们的现成！”

“那算了，您们您们的，我们不回来。”

“不回来你也得把打灶的钱送回来！”郑莲的声音抬了八度。

“我没法回来，”童小安说：“我在住院。”

郑莲没听清楚：“你在啥？啥不能回来？你开车回来，两个小时就到了…”

“我在住院，住医院，我要死了！”童小安也没好气地吼。郑莲这回总算听清楚了：“你住医院？你咋了？”

童小安停顿了一会儿，说：“发烧。”

“发烧？冒了？”郑莲不悦地说：“一个小冒也住院？你还真是钱多！”

童小安说：“我已经烧了一个星期了，先吃药，后打针，都退不到烧，连路都走不动了，这才决定来住院输，还是请别人帮我开车把我送到医院的。”

郑莲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又说：“那你是什么病？查来没有？怎么会烧这么久？”

“扁桃发炎。”

“扁桃发炎？”郑莲放下心来，说：“那不是啥大病，输几天就好了。”

“嗯。”郑莲又问：“那灶究竟打还是不打？”

“不打，我没法回来守。”

“好吧，那就不打，以后你们要回来住只有自己打哦，我把丑话说到前，别到时候抱怨我们！”

童小安说：“您放心，我不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