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璇玑姑娘可甘心？”小秦夫人轻声问。

鱼璇玑只觉得她的每一个字，都像一只大铁锤狠狠砸在心上。

甘心？怎么可能甘心？她生得，有手段，凭什么一辈混迹青楼，年轻时委于各各样的男人，老迈时便遭到昔日恩客与妹的嘲笑？

当年因为亲爹的狠心，她枯瘦地来到青楼，从扫地煮茶的小丫，爬到当家魁的位置，便是因为她不甘心。她要证明，哪怕于最低劣的位置，她也要翻爬起，叫任何人小看不得。

“我想要一个净清白的份。”鱼璇玑的睫颤了颤，缩在袖中的手指攥成了拳。

她明明值得更好的，怎么甘心着这样的名声过一辈？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孩，只有满目的金、银、珠宝，冷冰冰地挂在上，冻彻骨髓。

“如果你能给我…”鱼璇玑抿着嘴，定定地看着小秦夫人。

她不怀疑小秦夫人是诈她，秦记布坊的名有多盛，雍京城中人人皆知。小秦夫人更是被怀疑，乃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轩王妃。这样的人，哪有空闲来诈她？

只怕，她上当真有什么是被小秦夫人看中了。

鱼璇玑想到这里，不由得心下激动起来，一时险些控制不住情绪。两气，才勉压住心绪：“如今谈条件，为时尚早。小秦夫人不妨先说一说，要让我什么事？”

小秦夫人见她如此快速便冷静下来，面上神情更加满意，说：“你放心，我并不是叫你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

随即，小秦夫人把事情的先后考虑一告知于她。

原来，秦记布坊每个月都会推几款新样式，而明秀庄的走秀则是不固定，有时一个月一次，有时两个月一次，有时一个季度才一次。这都是因为，招募模特儿并不方便。

起初明秀庄的走秀，是由当年的秦夫人发起，招揽了一众妹及丫鬟模特儿。后来秦夫人逝去，她的一妹们因着份贵重，并不能次次席。秀禾姑娘大胆发告示，聘请雍京城中的女模特儿，维持最低每个季度一次的走秀。

小秦夫人对此存了改之心，终于等到秦记布坊将曲裾、襦裙等款式推及全国，人们日常普遍喜穿这些，秦记布坊的生意日渐稳定，便决定建立一支模特儿队伍，专门走秀。

“我想叫你主导此事。”小秦夫人说，态度十分郑重“你可以选几个妹跟着一起来，有没有接过客都不要。只要她们与你一般，打心底厌烦此事，不论日后吃再多的苦都不肯走回这条路，我都十分迎。”

鱼璇玑心中震动不已，终于站起，向小秦夫人行了极为郑重的一礼：“谢小秦夫人对璇玑的看重与提。”

小秦夫人的面上绽开笑容，那双漆黑沉静的眸中闪过一丝狡黠与得意，使得她平庸的容貌看起来也变得不凡了：“你如今只谢我，待到日后吃了苦，可不要来埋怨我就好了。”

“绝不会！”鱼璇玑言辞铿锵地。

她这一生，最期盼的便是拿到一个清白份，不再看男人的脸，凭自己的本事吃饭。

曾经，她恨自己生得，远远大于骄傲。如今，她再不憎恨一分，满心里全是骄傲与自得。没错，她生得，这是上天的恩赐，绝不是与生俱来的罪孽。这副漂亮的面孔，优秀的段，再不只为了取悦男人。

正如小秦夫人所说：“我们为了取悦女同胞，为了取悦我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