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不切合实际，又违反常情常理的事情。前面我已经写过，我还本没有想好如何安置这个女孩；能否收养她，我还没有这打算，或者说只有非常模糊的念，倒是阿梅莉给我提了醒儿，她问我是不是觉得“家里人还不够多”接着她又数落我一意孤行惯了，从来不顾忌边人的反对意见，而她可认为，五个孩就足够了，自从生下克洛德（恰巧这时，克洛德仿佛听到叫他名字，就在摇篮里叫起来），她已经觉得“够劲儿”了，已经疲惫不堪了。

刚听她说了几句，我就想起基督的几训诫，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总认为，拿《圣经》当自己行为的挡箭牌终归不妥。她一提起疲惫，我就无言以对，心里只得承认，我的善心一冲动起来就欠考虑，不止一次让她承担了后果。听她这番责备的话确有理，我明白了自己应尽的职责，于是非常温婉地恳求她想一想，换了她会不会像我这样，看一个显然没有依靠的孤女落难，能否袖手旁观。我还充分估计到，收养这个残疾姑娘要给家务增添不少麻烦，我又不能多分担儿，确实过意不去。我一面极力劝她平静下来，一面恳求她绝不要把怨恨发到这无辜的孩上。接着我还向她指，萨拉长大了，往后能多帮她儿，雅克也用不着她多心了。总之，我凭着上帝赋予我的才，说服她接受，况且我也确信，这事我若不是突然加给她，而是容她多考虑一下，她本来会欣然接受的。

我见亲的阿梅莉友善地走近特律德，以为这次我差不多又赢了，不料她举灯端详一下，发现这孩浑脏得无法形容，一怒火又窜上来，而且更加猛烈。

“哎呀，简直脏死啦！”她嚷。“刷一刷，快刷一刷。别在这儿呀！到外面去抖哇。噢！天哪！这么多虱，要爬满我们孩一啊。我最怕虱了。”

无可否认，可怜的女孩上全是虱，一想起在车上那么长时间同她挨在一起，我就不禁产生一厌恶情绪。我去尽量把清理一番，两分钟之后回屋来，看见我妻颓然坐在椅上，双手抱着啜泣。

“真没想到，给你耐心持家增添这么大麻烦，”我温柔地对她说。“反正今天太晚，看也看不清楚，没办法了。我守着炉火，就让这孩睡在这儿。等明儿，咱们再给她剪剪，好好洗一洗，你看着她顺了再照她。”我还求阿梅莉绝不要对我们孩提起这件事。

吃晚饭的时候，家里的老厨娘一边侍候我们用餐，一边用敌视的目光，瞪着盲女拿着我递给的餐盘狼吞虎咽的样。餐桌上没人讲话。我本想给几个孩讲述我这次遇到的意外情况，让他们明白和受一下极端穷困的异常滋味，以便激发他们怜悯并同情上帝指导我们收留的女孩，可是又怕把阿梅莉的火再起来。毫无疑问，我们每人都在想这件事，但似乎有一无形的命令，要我们把这事置于脑后。

不过，有一件事令我特别动：就在大家都睡下，阿梅莉把我一个人丢下之后一个多小时，忽见房门推开一条，我的小女儿夏洛特光着脚，只穿着睡衣，悄悄走来；她搂住我的脖，撒地拼命亲我，小声说：

“我还没有好好祝你晚安呢。”

接着，她又伸小小的指，指着乖乖休息的盲女，表明她非常好奇，在梦乡之前又跑来瞧瞧，她悄声说：

“为什么我还没亲亲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