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

“有疼。”

“剃须刀不快，我也知。忍一忍，亲的。不这样不行。长得太长了，发了，肤不习惯了。是啊，这年见过的场面没什么可炫耀的。人人都长心啦。我们也吃了不少苦。那帮土匪什么没过！抢劫、杀人、绑人、搜捕人。比如，有个小暴君，伊斯兰教徒，不喜一位中尉。他让士兵埋伏在克拉普利斯基住宅对面的树林里，解除了他的武装，把他押到拉兹维利耶去。拉兹维利耶那时跟现在的省肃反委员会一样，是执行死刑的地方。您吗摇呀？刮疼了？我知，亲的，我知。一办法也没有。需要一直刮到发，可发得像猪鬃。那地方。妻歇斯底里大发作。那个中尉的妻。科利亚！我的科利亚！直接找最长官。直接找最长官不过说说罢了。谁放她去。找人求情。隔那条街上住着一个女人，她能见最长官，替所有人说情。只有一个人心慈善，富有同情心，别人都不能同他比。他就是加利乌林将军。而到都是私刑、残暴和嫉妒的悲剧。跟西班牙小说里写的一样。”

“她说的是拉拉。”医生猜想，但由于谨慎没作声，也没详细询问。“当她说‘跟西班牙小说里写的一样’的时候，又非常像一个人。特别是她所说的这句不恰当的话。”

“现在当然完全是另一码事了。不错，现在侦查、审讯、枪决也多得到都是。但在观念上完全不同。首先，政权是新的。他们刚刚执政，还没门。其次，不论怎么说，他们为的是老百姓，他们的力量也就在这儿。算上我，我fIJ一共妹四个，都是劳动者。我们自然倾向布尔什维克。一个死了，她生前嫁给了政治犯。她丈夫在当地一家工厂里当事的。他们的儿，我的外甥，是当地农民起义者的首领，可以说是个有名气的人。”

“原来如此！”尤里·安德烈耶维奇恍然大悟。“这是利韦里的姨妈，当地的笑柄，米库利钦的小姨，理发师，裁，铁路上的扳员，赫赫有名的多面手。可我还照样不吭声，别让她认我来。”

“外甥从小就向往人民。在父亲那儿的时候，在工人当中长大。您也许听到过瓦雷金诺的工厂吧？哎呀，瞧咱们了什么事！我真是个没记的傻瓜。半个下刮光了，半个没刮。都是说话走了神。您看什么呢，怎么不提醒我？脸上的皂了。我去，凉了。”

通采娃回来后，尤里·安德烈耶维奇问：

“瓦雷金诺不是个安全的偏僻地方吗？到是密林，任何动都波及不到那里。”

“要说安全看怎么说了。这些密林也许比我们遭灾遭得还厉害。～伙带枪的人从瓦雷金诺经过，不知是哪边的人。说的不是咱们这儿的话。把一家家的人赶到街上，统统枪毙。走的时候也没说过一句难听的话。倒在雪地上没人收的尸现在还躺在那儿呢。是冬天发生的事。您怎么老搐？我差割破了您的咙。”

“您刚才说过您的夫是瓦雷金诺的住。他也没逃过这场惨祸吧？”

“不，怎么会呢，上帝是仁慈的。他同他妻及时逃脱了。同他第二个妻。不知他们在什么地方，但确实脱险了。还有从莫斯科来的一家人。他们离开得更早。年纪轻的男人，医生，一家之主，失踪了。可什么叫失踪？说他失踪，只是免得家里人伤心罢了。实际上他必定死了，被打死了。找呀，找呀，可没找到。这时另一个男人，年纪大的那个，被召回莫斯科。他是农业教授。我听说是政府召回的。他们在白军再次占领尤里亚金之前经过这里。您又犯老病了，亲的同志。要是在剃须刀底下动弹、搐，顾客准会被割伤。您可真是一位难伺候的顾客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