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像钻研自己的家史和族谱一样亲切。现在他已全然无所畏惧，无论是生还是死，世上的一切，所有事，都是他词典中的词汇。他觉得自己是条天立地的汉，完全不用像先前祭奠妈妈那样来祭奠安娜·伊万诺夫娜了。那个时候他完全顾不上悲痛，只知胆怯地祈祷。如今他倾听着安魂祈祷，仿佛倾听对他说的、与他有直接关系的话。他倾听着这些话，像对待其他任何事情一样，求其明白无误的意，而对大地和上天的崇的力量，他是当作伟大的先驱者崇拜的，但这继承下来的情则与笃信上帝毫无共同之。

“圣明的主啊，、永恒的上帝，请赐福于我们。”这是怎么回事？他在哪儿？起灵了，要殡了。该醒一醒了。这时已是清晨五钟，他和衣跟缩在沙发椅上。他可能有发烧。人们正在房里到找他，谁也想不到他会睡在图书室里，而且在远远的一个角落，在几架得几乎到天板的书橱后面熟睡。

“尤拉，尤拉！”看门人克尔就在附近喊他。已经开始起灵了，克尔必须把圈从楼上搬到外面去，但是找不到尤拉，他一个人被堵在寝室里，那儿的圈堆得像座小山，可是房门被敞开的衣橱的门把手勾住，他走不来。

“克尔！克尔！尤拉！’市人在楼下喊他们。克尔用力一推，排除了这个障碍，搬着几个圈顺楼梯跑了下去。

“神圣的主啊，、永恒的上帝…”轻轻的祝祷声在街上回，经久不息，仿佛有谁用轻的鸵鸟在空中拂过，所有的东西都在摇摆，包括那些圈和迎面走来的人，佩着缨饰的，教士手中用小链提着的香炉，还有脚下白雪皑皑的大地。

“尤拉！我的老天爷，到底找着了。快醒醒吧。”舒拉·施莱辛格终于找到他，摇着他的肩膀喊。“你怎么啦？起灵了。你和我们一起去吗？”

“那还用说。”

安魂祈祷结束了。乞丐们冷得直跺脚，地挤在两边。灵车、运圈的车和克吕格尔家的轻便车都缓缓地向前移动。哭得泪人儿似的舒拉·施莱辛格走教堂，用手撩开被泪沾的面纱，用目光向那一排车夫搜寻。一看到殡仪馆的那几个抬灵柩的，她便示意让他们过来，接着就和他们一起走教堂。从教堂里拥越来越多的人。

“这回可到安娜·伊万诺夫娜了。命运面前不能不低，这个可怜人，终究走上了没有回的路。”

“可不是，总算蹦到了，这个可传人。如今算是去安歇了，这个不安生的女人。”

“您坐车还是步行？”

“脚都站麻木了，稍微走一走再坐车。”

“看见了没有，富夫科夫那副难过的样？两～直盯着死者，鼻涕泪成了河。旁边可就是她丈夫。”

“他一直盯了她一辈。”

往城市另一端的墓地走去的路上，不时可以听到这类的对话。这是严寒过后气温略有回升的一天。这一天充满了凝滞的沉重气氛，又像是严寒稍减、生机消逝的一天，也仿佛大自然专为丧葬安排的日。已经脏的积雪仿佛透过排在地上的黑纱的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