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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回梁山泊英雄排座次宋公明(3/3)

堂前一卷天文字,休与诸公仔细看。

分拨已定,话不重言。原来泊里好汉,但闲便下山,或带人,或只是数个领各自取路去。途次中若是客商车辆人,任从经过;若是上任官员,箱里搜金银来时,全家不留,所得之,解送山寨,纳库公用,其余些小,就便分了折莫。便是百十里,三二百里,若有钱粮广积害民的大,便引人去公然搬取上山,谁敢阻当。但打听得有那欺压良善暴富小人,积得些家私,不论远近,令人便去尽数收拾上山。如此之为,大小何止千百余。为是无人可以当抵,又不怕你叫起撞天屈来,因此不曾显,所以无有话说。

再说宋江自盟誓之后,一向不曾下山,不觉炎威已过,又早秋凉,重节近。宋江便叫宋清安排大筵席,会众兄弟同赏,唤之会”但有下山的兄弟们,不论远近,都要招回寨来赴筵。至日,山酒海,先行给散三军一应小目人等,各令自去打团儿吃酒。且说忠义堂上遍,各依次坐,分把盏。堂前两边筛锣击鼓,大大擂,语笑喧哗,觥筹错,众领开怀痛饮。麟品箫,乐和唱曲,燕青弹筝,各取其乐。不觉日暮,宋江大醉,叫取纸笔来,一时乘著酒兴作《满江红》一词。写毕,令乐和单唱这首词,是:

喜遇重,更佳酿今朝新熟。见碧丹山,黄芦苦竹。上教添白发,须边不可无黄。愿樽前长叙,弟兄情如金玉。统豺虎,御边幅;号令明,军威肃。中心愿平虏,保民安国。日月常悬忠烈胆,风尘障却邪目。望天王降诏早招安,心方足。

乐和唱这个词,正唱到望天王降诏早招安,只见武松叫:“今日也要招安,明日也要招安,去冷了弟兄们的心!”“黑旋风”便睁圆怪,大叫:“招安,招安,招甚鸟安!”只一脚,把桌踢起,颠粉碎。宋江大喝:“这黑厮怎敢如此无礼?左右与我推去,斩讫报来!”众人都跪下告:“这人酒后发狂,哥哥宽恕。”宋江答:“众贤弟请起,且把这厮监下。”众人皆喜。有几个当刑小校,向前来请李逵,李逵:“你怕我敢挣扎。哥哥杀我也不怨,剐我也不恨,除了他,天也不怕。”说了,便随著小校去监房里睡。

宋江听了他说,不觉酒醒,忽然发悲。吴用劝:“兄长既设此会,人皆乐饮酒,他是卤的人一时醉后冲撞,何必挂怀,且陪众兄弟尽此一乐。”宋江:“我在江州醉后,误了反诗,得他气力来,今日又作《满江红》词,险些儿坏了他命!早是得众兄弟谏救了。他与我上情分最重,因此潜然泪下。”便叫武松:“兄弟,你也是个晓事的人,我主张招安,要改邪归正,为国家臣,如何便冷了众人的心?”鲁智便:“只今满朝文武,多是邪,蒙蔽圣聪,就比俺的直裰染了,洗杀怎得乾净?招安不济事,便拜辞了,明日一个个各去寻趁罢。”宋江:“众弟兄听说:今皇上至圣至明,只被臣闭,暂时昏昧,有日云开见日,知我等替天行,不扰良民,赦罪招安,同心报国,青史留名,有何不!因此只愿早早招安,别无他意。”众皆称谢不已。当日饮酒,终不畅怀,席散各回本寨。

次日清晨,众人来看李逵时,尚兀自未醒,众领睡里唤起来说:“你昨日大醉,骂了哥哥,今日要杀你。”李逵:“我梦里他不敢骂他,他要杀我时,便由他杀了罢。”众弟兄引著李逵,去堂上见宋江请罪。宋江喝:“我手下许多人,都是你这般无礼,不了法度?且看众兄弟之面,寄下你项上一刀,再犯必不轻恕。”李逵喏喏连声而退,众人皆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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