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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回王婆计啜西门庆shui浒传妇(4/4)

听说,原来但凡世上妇人哭有三样:有泪有声谓之哭,有泪无声谓之泣,无泪有声谓之号。

当下那妇人乾号了一歇,却早五更。天未晓,西门庆奔来讨信。王婆说了备细。西门庆取银把与王婆,教买棺材津送,就叫那妇人商议。

这婆娘过来和西门庆说:“我的武大今日已死,我只靠着你主!”西门庆:“这个何须得你说。”王婆:“只有一件事最要。地方上团何九叔,他是个细的人,只怕他看破绽不肯殓。”西门庆:“这个不妨。我自分付他便了。他不肯违我的言语。”王婆:“大官人便用去分付他,不可迟误。”西门庆去了。

到天大明,王婆买了棺材,又买些香烛纸钱之类,归来与那妇人羹饭,起一盏随灯,邻舍坊厢都来吊问。那妇人虚掩着粉脸假哭。众街坊问:“大郎因甚病患便死了?”那婆娘答:“因害心疼病症,一日日越重了,看看不能够好,不幸昨夜三更死了!”又哽哽咽咽假哭起来。

众邻舍明知此人死得不明,不敢死问他,只自人情劝:“死是死了,活的自要过,娘省烦恼。”那妇人只得假意儿谢了。众人各自散了。

王婆取了棺材,去请团何九叔。但是殓的都买了,并家里一应件也都买了,就叫两个和尚晚些伴灵。多样时,何九叔先拨几个火家来整顿。

且说何九叔到巳牌时分慢慢地走来,到紫石街巷,迎见西门庆叫:“九叔,何往?”何九叔答:“小人只去前面殓这卖炊饼武大郎尸首。”西门庆:“借一步说话则个。”

何九叔跟着西门庆,来到转角一个小酒店里,坐下在阁儿内。西门庆:“何九叔,请上坐。”何九叔:“小人是何等之人,对官人一坐地。”西门庆:“九叔何故见外?且请坐。”

二人坐定,叫取瓶好酒来。小二一面铺下菜蔬果品酒之类,即便筛酒。何九叔心中疑忌,想:“这人从来不曾和我吃酒,今日这杯酒必有跷蹊。…”

两个吃了半个时辰,只见西门庆去袖里摸一锭十两银放在桌上,说:“九叔,休嫌轻微,明日别有酬谢。”何九叔叉手:“小人无半效力之,如何敢受大官人见赐银两?…大官人便有使令小人,也不敢受。”西门庆:“九叔休要见外,请收过了却说。”何九叔:“大官人但说不妨,小人依听。”西门庆:“别无甚事,少刻他家也有些辛苦钱。只是如今殓武大的尸首,凡百事周全,一床锦被遮盖则个,别无多言。”何九叔:“是这些小事?有甚利害,如何敢受银两。”西门庆:“九叔不收时便是推却。”那何九叔自来惧怕西门庆是个刁徒,把持官府的人,只得收了。

两个又吃了几杯,西门庆叫酒保来记了帐,明日铺里支钱。两个下楼,一同了店门。西门庆:“九叔记心,不可漏,改日别有报效。”分付罢,一直去了。

何九叔心中疑忌,肚里寻思:“这件事却又作怪!我自去殓武大郎尸首,他却怎地与我许多银?…这件事必定有跷蹊!…”来到武大门前,只见那几个火家在门首伺候。何九叔问:“这武大是甚病死了?”火家答:“他家说害心疼病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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