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写建筑艺术这书,才能重新在大地上星罗棋布地盖起千万座建筑,方能重返昔日的鼎盛时代,那时宏伟的建筑成群,正如一个目击者所云,仿佛这个世界晃动着,脱掉原来的衣服,穿上一教会的白衣裳。(格拉贝。拉杜尔菲斯)

一本书一下就印好了,所费不多,而且还可以远为传!人类的全思想,如同往低,都沿着这斜坡倾注,这也没什么奇怪的？这并不是说建筑艺术再也不会在其它地方造起一座丽的宏传建筑,一件单独的杰作。在印刷术统治之下,确实还有可能不时看到一圆,我想那是由全军用缴获的大炮熔铸而成的,就像在建筑艺术统治时期的《伊利亚特》和《罗芒斯罗》。《诃婆罗多》和《尼伯龙之歌》一样,都由全民众对许多行史诗加之兼收并蓄和合而成的。二十世纪突然现一位天才建筑家是可能的,就好比十三世纪突然现但丁一样。但到了那时,建筑艺术不再是社会的艺术,集的艺术,支的艺术了。人类的伟大诗篇,伟大建筑,伟大作品,不必再通过建筑形式去修建,而是利用印刷就行了。

从此之后,可能再复兴建筑艺术,但再也不可能以它为主了。它将接受文学规律的支,就像文学过去接受建筑艺术规律的支那样。这两艺术的各自地位是能够互相转换的。在建筑艺术的统治时代,伟大的诗篇虽然寥寥无几,却有如雄伟的建筑,这倒是千真万确的。印度的毗耶娑冗长繁杂,风格奇异,难以识透,就如一座塔一般,埃及东的诗歌,好比建筑一样,线条雄伟又稳重;古希腊的诗歌,平稳,安谧,瑰丽。基督教欧洲的诗歌,拥有天主教的威严,民众的朴实,一个复兴时代的那丰富多采和欣欣向荣。《圣经》好像金字塔,《伊利亚德》好像特农神庙,荷好像菲狄亚斯。十三世纪,但丁成为最后一座罗曼式教堂;十六世纪,莎士比亚是最后一座哥特式大教堂。

到此为止,我们所说的必定是挂一漏万,有失偏颇,但概括起来,人类有两书籍,两纪事,两约典,也就是印刷术和营造术,也即是石写的圣经和纸写的圣经。这两圣经在各个时代都是大大敞开着的,当今我们注视他们,不免会缅怀岗岩字那显而易见的壮丽,缅怀那用廊。方尖。塔门碑写成的大字母,缅怀那遍布世界的一座座人类筑成的山,缅怀从金字塔直到钟楼。从凯奥甫斯直到斯特拉斯堡那悠悠岁月。应该重温一下那写在大理石书页上的往昔历史,应当不断赞赏和翻阅建筑艺术这著,但是,可别否认由继起的印刷术所筑成的这座建筑之伟大。

这座建筑庞大无比。不知是哪位自命不凡的统计员曾经计算过,如果把古腾堡以来所印来的全书籍,一本本累在一本上面,可以从地球一直堆到月球上去。但是,我们要说的并不是这伟大。话又说回来,如果我们千方百计想对迄今为止的印刷全貌有个总的印象,这全貌难不像一座竖立在全球上的广大无边的建筑吗？至今人类对这一建筑还不懈从事,它那庞大无朋的还隐没在未来的茫茫的云雾里哩。这是想象力的蜂窝,这是智慧的蚁巢;人类各想象力好像金的蜂,带着纷纷飞来了。这座建筑有千百层,到可以看到其内纵横错。非常巧妙的暗,每个都向着栏杆楼梯。表面上,蔓藤纹。圆窗和边装饰,比比皆是,令人目不暇接。每一作品,看起来仿佛是那么随心所,那么形单影只,其实都有自己的位置,各有其特。整是和谐的。从莎士比亚的大教堂直到拜的清真寺,成千上万小钟楼杂沓纷陈,充斥着这座一切思想结晶的大都市。在其底层,往建筑艺术未曾记录过的人类某些古老篇名,也被添写上了。的左边,刻着荷白大理石的古老浮雕,右边刻着抬起七个的多文字写的《圣经》。再过去是罗芒斯罗那七蛇,还有另外一些混杂的怪,诸如《吠陀》和《尼伯龙之歌》。而且,这座奇妙的建筑一直并没有竣工。印刷机这一庞大的机,社会的智依不停地被某取,不断为这座建筑吐新的材料。全人类都在手脚架上忙碌着,有才智的人个个都是泥匠,最低下的人也堵的堵,垒石的垒石。雷夫。德。拉。布雷东纳也背来他那一筐灰泥。每天都有新的一层砖石砌起来。除非全作家都钱投资,还有集的贡献。十八世纪贡献了《百科全书》,大革命贡献了《导报》。的确,那也是一项与日俱增。永无止境地螺旋式往上堆积的工程;也是各语言的混合,持续不懈的劳作,永不停息的活动,全人类的通力合作,保障智慧可以应付再次大洪的泛滥和应付蛮族侵的避难所。这是人类第二座通天的别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