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在这悲天悯人的沉思之中。这时,突然传来一阵充满柔情却又古怪的歌声,把他从沉思中唤醒过来。原来是那个埃及少女在歌唱。

她的歌,也像她的舞蹈。她的姿一样动人,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叫人消魂魄。可以这么说,这歌声清纯,响亮,空灵,悠扬;旋律如鲜不停开放,音调抑扬顿挫,节奏千变万化;再说,歌词句简短,中间夹着尖声和嘘声的音符;再者,音阶急跃,连夜莺也要甘拜下风,却始终保持着和谐;还有八度音唱得那么缠绵漾,就像这年轻歌女的那样,时起时落,忽忽低。她那张丽的脸孔,随着歌声万般情愫的变化,其表情也从最狂的漏*直至最纯真的尊严,变幻莫测飘忽不定。她时而像个疯女,时而又像个女王。

她唱的歌词,是格兰古瓦以前没有听过的一语言,看样她自己也未必懂得,因为她唱时的表情与歌词的意思并没有什么联系。因此下面这四行诗,从她嘴里唱来,却显得快活得狂:一只箱价值连城,躺在在一个槽里。里面还有新的旗帜,饰着一些凶恶的图案。

一会儿后,又唱这一诗节;骑着的阿拉伯人,手拿剑,支架在肩,投石连成一大片,切莫相互厮杀摧残。

格兰古瓦听着听着,泪都快要来了。事实上,她唱歌目的是表现快乐,她好比一只鸟儿,唱歌正是由于宁静安适,由于无忧无虑。

吉卜赛女郎的歌声扰了格兰古瓦的遐思,不过就像天鹅扰了平静的面。他用心听着,心神怡,忘却了一切。好几个钟以来,这是他一次忘记了痛苦。

但这时刻的确是太短了。

刚才打断吉卜赛女郎舞的那个女人的声音,又来打断她的歌唱了。

地狱里的知了,还不给我闭嘴？她一如既往地从广场的那个暗角落里嚷。

可怜的知了嘎然停止。格兰古瓦连忙捂住耳朵。

哦!该死的残缺锯竟来锯断竖琴!他喊叫起来。

不过,其他的观众也像他一样嘟哝着:麻袋女见鬼去吧!许多人都这么说。这个隐不见。叫人扫兴的老妖婆,一再向吉卜赛女郎行侵犯,险些儿要追悔莫及;如果不是此刻看见狂人教皇的游行队伍走过来,分散了他们的注意力,那么老妖婆就有苦吃了。那游行队伍走过了许多大街小巷,举着火把,吵吵嚷嚷,走了河滩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