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长官。”

在梅杰少校军校生活和以前那么多年的生活没有什么差别。

不他跟谁呆在一块儿那人总想把他撵走希望他跟别的什么人呆在一起。每到一个阶段教官们就给他优待为的是让他赶快结束训练期好尽早打他离开军校。梅杰少校几乎没用多长时间便训练合格获得了空军飞行章于是即刻被遣往海外。到了海外一切突然好转了起来。对梅杰少校来说被别人当自己人是他这辈梦寐以求的事情。到了亚诺萨岛没过多久他的愿望最终成了现实。军衔在投作战行动的军人里实在是毫无半价值军官和兵士间的关系无拘无束轻松自在。有些人尽梅杰少校连名字都不知却跟他招呼一声“喂”邀请他一起游泳或是打篮球。他每天最畅快的时刻便是耗在一场场从早到晚的篮球比赛上谁都不在乎输赢也从不记录比分每场球赛的人数不等多则三十五人少则一人。梅杰少校先前从未打过篮球也不曾玩过别的什么球不过他材大上窜下再加上着了似的兴致倒是弥补了他天生的笨拙和缺乏经验的不足。在那方倾斜的篮球场地上和那些差不多成了他朋友的官兵一起玩球梅杰少校寻到了真正的快乐。赛球既然没有赢家自然也就无所谓输家了。梅杰少校又是蹦又是每一刻他玩得都十分尽兴。直到杜鲁斯少校死后的一天卡思卡特上校坐了吉普车轰隆隆地开营地从此梅杰少校便再也不可能在篮球场上尽情地打篮球了。

“你现在是新任的中队长啦”卡思卡特上校隔着铁路壕沟冲着梅杰少校很鲁地喊“不过别以为这有什么了不起因为这本就算不得什么只不过表明你是新任的中队长而已。”

好长一段时间来卡思卡特上校对梅杰少校一直抱有很的积怨。梅杰少校是他名册上一个多余的少校这意味着人员编制相当混无疑成了第二十七空军司令的那些人——卡思卡特上校信是他的敌人和竞争对手——攻击自己的把柄。卡思卡特上校一直在祈祷希望能碰上像杜鲁斯少校的死这样的好运。名册上多余了一名少校实在令他很苦恼。可这会儿他又有了个少校的空缺。他任命了梅杰少校为中队长于是便坐上吉普车来也突然去也突然地在达的吼叫声中开走了。

这在梅杰少校便是就此结束球赛。他满脸通红觉很不自在两像生了似地一动不动。这时雨云又在他上方集结起来。他朝球友们转过去一个个脸上挂着好奇的思索神又用着沮丧和不可测的敌意的神木然地注视着他。他羞耻浑禁不住一阵寒战。球赛继续行可是不再有任何的趣味。

他运球时没人想上前阻拦；他一喊传球不谁掌握着球必定把球传给他；即便他投篮不中也没人上前跟他争抢篮板球。球场上只听得见他一个人的声音。第二天还是这样第三天他便不再来球场打球了。

差不多就在这个时候全中队上下不再有人跟他说话每个人都盯着他看。梅杰少校天天都低垂双两颊**辣的在忐忑不安之中度日。所到之他便是众矢之的受人蔑视、嫉妒、猜疑、怨恨以及沙影地恶意诽谤。有些人先前不曾怎么注意他酷像亨利·方达这下可好竟没完没了地议论起这事来了。甚至有人心怀叵测地暗示梅杰少校所以被提升为中队长就是因为他长得像亨利·方达。就说布莱克上尉吧他本人便一向觊觎中队长这个职位因此他信梅杰少校的确是亨利·方达；可他实在是没有不敢启承认。

接任中队长后梅杰少校在昏中接二连三地遇上了令人难堪的倒霉事。陶军士事前没征得他的同意便擅自差人把他的东西搬了杜鲁斯少校生前独自占用的那间宽敞的拖车式活动房里。当梅杰少校一路急跑上气不接下气地冲中队办公室报告自己的东西遭窃一事时里边的那个年轻下士一见他来忙起大喊：“立正！”险些没把他吓死。梅杰少校同办公室里所有的人一起啪的一声立正心想不知是哪个要人跟在他后走了来。

好几分钟过去了房间里鸦雀无声。要不是二十分钟后丹比少校从大队顺过来向梅杰少校贺喜让他们放松下来或许他们全都得在那儿毕恭毕敬地直站到世界未日。

在堂梅杰少校遭遇的事更令人心酸。米洛满面笑容地在堂恭候梅杰少校的光临望着洋洋自得地领他到前面一张由他亲自摆好的小餐桌旁。桌上铺一方绣台布搁一只粉红雕玻璃瓶里边了一束鲜。梅杰少校畏缩不前可众目睽睽之下他又不敢拒绝座。甚至连哈弗迈耶也抬起离开正在用餐的盘昂起松垂的大下吃惊地盯着他。米洛又拖又拉梅杰少校只得乖乖就范耻辱地蜷缩在自己私用的餐桌旁好不容易才把这顿饭吃完。饭到嘴里像是灰末无滋无味可他还是一一地咽了下去他生怕得罪了那些为他准备这顿饭的人。后来跟米洛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梅杰少校第一次觉得该说说自己的意见了。他告诉米洛说他还是喜像往常一样跟其他军官一起就餐。米洛对他说这无论如何不行。

“我看不有什么不行的”梅杰少校争辩“以前可从未过这事。”

“以前您可从未过中队长。”

“以前杜鲁斯少校是中队长可他一直是跟其他军官同桌就餐的。”

“这跟杜鲁斯少校可不同长官。”

“跟杜鲁斯少校有什么不同？”

“我希望您别问我这个问题长官”米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