怄气。她毕竟是女，有许多事情她永远也不会懂：男生活应是丰富多采的；男的世界不应当仅仅是衣服、家和孩；而要真正的男又谈何容易！

当查尔斯金屋藏时，欧内斯娜真正成了他的，睡在他的床上…当然也生活在他的心里，到那时，一切都会好了，用不着思考以上这些事情了。

此时此刻，萨姆正在思考相反的问题：他对他的夏娃究竟了解多少。他们两人中一个是生在霍尔本的小伙，另一个是东德文郡边远农村一个车夫的女儿。我们今天很难想象他们之间的沟壑是多么，多么难以愈越。他们二人走到一起，就象北的一个斯基族小伙跟一个非洲的祖鲁族姑娘走到一起所碰到的困难一样多。他们几乎没有共同的语言，往往不清楚对方所讲的意思。

可是诸位切不要以为存在着这距离。存在着这尚未沟通的渊，这当时还没有无线电、电视、便宜的旅行等来沟通的渊，就完全是坏事。当时的人们可能相互了解得少些。但是他们却觉得相互之间更加独立，更加自由，因而有着更多的个人天地。那时，他们觉得整个世界并非是人声鼎沸，拥挤不堪。人们彼此是到陌生的，但陌生有时也会使人觉得激动，觉得更好。对于人类来说，也许彼此联系越多越好。但我却是个信奉旁门左的人，我以为我们的祖先是孤立的，但是他们享受着大的空间，这叫我们欣羡不已。对我们来说当今世界实在太拥挤了，简直是不通。

在某些低等酒吧间里，萨姆能够、而且确实给人一对城市生活了如指掌的印象，而在另外一些地方，他却显得知其一不知其二。凡与敦西区的生活方式不符或在那儿不行的东西，他都嗤之以鼻。可是他的内心却别有打算。他有些胆怯，有吃不准…不是吃不准他希望今后成为什么样的人（这一他早就决心已定），而是吃不准自己是否有能力来实现在一愿望。

而此时玛丽心里想的正好相反。她一开始就被萨姆得缭。她觉得萨姆是等人。她之所以取笑他，那只是她在萨姆的优势面前所行的自卫。萨姆有着城里人那永不枯竭的力量，可以越过鸿沟，可以找到捷径，办事快，净利落。可是她的格是实实在在的。她有不加虚饰的自信心。信自己总有一天要一位贤妻良母。她对谁好谁坏心里一清二楚，例如她的女主人和女主人的外甥女心地如何，她心中有数。她毕竟是农民，而农民比城里那些隶更讲究实际。

萨姆之所以对玛丽一见钟情。是因为她上充满了朝气，她比那些毫无生气的“洗衣刷”和“乐姑娘”②不知多少倍。那些人使他在生活方面有了验。这方面他是信心十足的…敦佬都如此。他生着满黑发，湛蓝的睛，材瘦长、洒脱，面容充满了生气。他的言谈举止文质彬彬，潇洒利落，只不过有时模仿查尔斯的一两个动作时夸张了一些。他觉得查尔斯的那类动作特别有绅士派。女人们第一次看见他总是向他送个秋波，可是跟敦的那些姑娘混熟了以后。他总觉得她们无聊乏味。真正使萨姆惊疑的是玛丽的天真无邪。他发现自己象是用镜的反光照人的顽童…他照来照去，有一天突然照到一个非常文雅的人，他觉得不应该这样对待那个人。他突然希望向她表白自己的一切，也希望了解她是怎样一个人。

敦西区是上社会居住的地区，东区是普通人居住的地区。

②“洗衣刷”指偶然卖的女仆人。“乐姑娘”即女。此语来自约翰·利奇（87—84）于一八五七年创作的一幅漫画，那幅画因使用了这个词而妙趣横生。画面上有两个垂丧气的女冒雨站在街，一个问另一个：“呃·范妮，你当乐姑娘多久啦？”…作者原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