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朝海上看。”莎拉仍旧沉默不语。“我很兴你正在悔改。我相信，在目前的环境中，你一定会悔改的。”

莎拉接过话：“谢谢您，夫人。”

“我并不在乎你对我的谢。天国里有人已得了结论。”

姑娘小声说：“这我知。”

“对不了解情况的人来说，你好象是在持不改。”

“要是他们了解我的事儿，太太，他们是不会那样想的。”

“可是他们偏要那么想。他们说你在望着撒旦回来。”

据《圣经》故事，撒旦是引诱人类堕落的鬼。这儿暗指那个法国中尉。

莎拉站起，走到窗前。时光正值初夏，紫丁香与山梅香气四溢，画眉鸟的叫声阵阵传来。她疑视着人们要求她避而远之的大海。接着，她转过，望着那老太婆：她安坐在扶手椅上，象女王在廷的御座上打坐一样。

“您是否希望我离开你家，夫人？”

波尔尼夫人心中微微一震。莎拉简洁的语言再次使她到无可奈何。她是那样喜她的声音，喜她其他方面的魅力！更可怕的是，她有可能要失掉天国帐单上正在增长的利。她把语气缓和了一下。

“我希望你能表明…那个人已经从你的心中抹掉了。我知你已经把他抹掉了，但我希望你能表现来。”

“我怎样才算是表现来呢？”

“到别的地方去散步，不要去显示你的耻辱。这样不是为了别的，就是因为这是我的要求。”

莎拉低站在那儿，什么也不说。过了一会儿，她抬盯着波尔尼夫人，来到这里后第一次微微笑了。

“就您的要求办吧，夫人。”

用棋盘上的术语说，这叫丢卒保车，棋一着。波尔尼夫人听了莎拉的话后，宽大度地说，到海边换换空气也有好，她并非完全不让莎拉到那儿去，可以偶然到那儿去走走，但不要老是去…“请不要站在那儿盯着大海。”总之，这是两个退两难的女人达成的一项妥协。莎拉主动提辞职，这使两个女人都看清了这个问题，不过是从不同的角度而已。

莎拉遵守着协议对自己一方的规定，至少是履行了有关散步时走的路线那一分。她现在难得到防波堤去，但是一旦去了，还是要象我们开描写的那一天一样，她站在那儿盯着大海。莱姆镇周围的乡间小路纵横错，散步时从哪儿都可以看见大海。倘若莎拉的唯一愿望是观赏大海，她只要在莫尔伯勒大院的草地上散步就行了，在那里完全可以看得到。

弗尔利夫人有好几个月没有得安生了。不什么时候，只要莎拉一停住脚步，一望大海，她上就可以知。只是这机会并不多。再说，到这时为止，波尔尼夫人已经不敢对痛苦的莎拉过分苛求，这也就使莎拉免遭过多的指责。关键问题是，正如间谍和主常常相互提醒的那样，可怜的“悲剧人”已经发疯了。

不用说，读者也可以猜到实情：她表面上好象是疯了，实际上本就没有疯…或者至少不是人们常常说的那样疯疯癫癫。她到张扬耻辱自有她的目的，而有目的的人是神经正常的人。他们知，只有在达到目的时，才可以停下来，暂时歇歇脚。

但是有一天，就是本书开的十多天前，弗尔利夫人来见波尔尼夫人了。她站在那儿焦虑不安，那副面孔看上去象是她要报告一位老朋友死亡的消息。

“我有件很不愉快的事要告诉您，太太。”

波尔尼夫人对这话已经很熟悉了，就象渔民熟悉风暴征兆一样。

“不是关于伍德拉夫小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