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列文可以看见鬓角上汗淋淋的稀疏的和肤绷的透明似的前额。

“这个可怕的躯决不可能是我的尼古拉哥哥！”列文想。但是走近一些看见那张脸就不可能怀疑了。不脸上生了多么可怕的变化但列文只消瞧一瞧那双看见他走来就抬起来的灵活的睛只消望一望那粘在一起的髭须下面的嘴的微微*动就明白了这个死尸般的躯就是他那还活着的哥哥这个可怕的现实。

闪光的睛严厉地、责备般地望了一他的走来的弟弟。这光立刻在活人之间建立了活的关系。列文立刻到这双注视着他的睛里面的谴责神同时因为自己的幸福而到悔恨的心情。

当康斯坦丁拉住他的手的时候尼古拉微笑了。这微笑是轻微的差不多觉察不虽然带着微笑但是睛里的严厉神情并没有改变。

“你没有料到我会是这个样吧！”他好容易才说了来。

“是是…不”列文语无次地说“你为什么不早一让我知呢我是说在我结婚的时候？我四打听你。”

为了避免沉默他不能不说话但是他却不知说什么才好特别是因为他哥哥没有答话只顾死死地盯着他显然是在推究每句话的意。列文告诉他哥哥他妻也跟着他来了。尼古拉表示很兴但是说恐怕他现在这个样会吓坏她。接着是一阵沉默。突然尼古拉动了动开始说起话来。列文从他面的表情期待他说些什么特别重要的话但是尼古拉却只谈他的健康。他埋怨医生后悔没有请莫斯科的名医；因此列文看来他还抱着希望。

为了摆脱他的痛苦的觉哪怕一分钟也好列文抓住刚一沉默的片刻就立起来借说要去叫他妻。

“好极了我叫她把这里净。我想这里脏得很气味怪难闻的。玛莎！把屋收拾收拾好”病人吃力地说。“等收拾好了你自己就走开”他补充说询问般地望着他弟弟。

列文没有回答。走到走廊里他停下来。他说了要去叫他妻但是现在会到自己这时的心情他决定相反地要竭力说服她不到病人那里去。“她为什么要像我这样也受这份罪呢？”他想。

“哦他怎样了？”基带着吃惊的神问。

“啊真可怕真可怕呀！你为什么要来呢？”列文说。

基沉默了一会畏怯而怜惜地望着她丈夫；随后她走上前去用两手抓住他的胳臂肘。

“科斯佳！带我到他那里去吧两人在一要好受一些。你只要带我去把我带到他那里然后你就走开好了”她说。

“你要明白看着你不去看他在我更痛苦。在那里我也许可以帮帮你和他的忙。请让我去吧！”她哀求她丈夫就好像她一生的幸福全系在这上面似的。

列文只得答应了于是恢复了镇静全然忘记了玛丽亚·尼古拉耶夫娜他带着基又到他哥哥的房间里去了。

轻轻地走着不断地望着她丈夫向他表勇敢的同情的脸基走了病人的房间于是不慌不忙地回过来悄悄地把门关上。迈着毫无声息的步她迅地走到病人床边而且绕过去使他不必回过来她立刻把他的大的瘦骨嶙嶙的手握在她那稚弱的手里握住它开始用女人所特有的、富于同情而又不使人不快的那温柔的情说话。

“我们在苏登见过不过那时候我们不认识”她说。“您没有想到我会成了您的弟媳吧？”

“您恐怕认不得我了吧？”他说一见她到来脸上就闪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