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半个钟内她所忍受的一切痛苦所有这些话就一齐冲而。到这个时候他才第一次清楚地理解到他在举行婚礼后领着她走教堂时所没有理解的事情。他理解到她不但和他非常亲近而且他现在简直不知她在什么地方终结而他在什么地方开始。他据他在这一瞬间所验到的那分裂的痛苦觉理解了这一。他起初很生气但是就在同一瞬间他觉到他不能够生她的气她和他是一。他一刹那间觉得如同一个人突然在背后挨了重重的一击怒气冲冲想要报复回过来寻找他的敌手却现原来是自己偶然失手打了自己不好生任何人的气只得忍受着竭力减轻痛苦。

以后他再没有这么烈地到过这心情但是在这第一次他却久久未能恢复平静。他的自然而然的情是要他为自己辩护向她证明是她错了；但是证明她错就等于更激怒她使裂痕更加扩大而那裂痕是他的一切痛苦的源一习惯的冲动驱使他把过错推卸掉推到她上；另一甚至更烈的冲动却促使他尽快消泯裂痕不让它再扩大下去。忍受这不公平的责难是痛苦的但是洗清自己使她痛苦那就更糟。好像一个在半睡不醒中到一阵剧痛的人想把那痛从中挖扔掉可是一醒过来就明白了那痛就是他自。他除了忍痛以外再没有别的办法于是他就努力这样。

他们和解了。她认识到自己的过错虽然她没有说来但对他更温柔了他们在情中验到一新的加倍的幸福。

但是这并不妨碍这角不再因为最意外的细微理由而生并且十分频繁地生。这些角往往是起因于：彼此都不了解对于对方什么是重要的以及在结婚初期两人都常常心情不佳。当一个心情佳另一个心情不佳的时候和睦的情还不致破裂；可是碰巧两人都心情不佳的时候就会由于细小到不可思议的原因而生角以致他们过后怎样也记不起来他们为了什么争吵的。不错在他们两人都心情愉快的时候他们生活上的乐趣就倍增了但是虽然这样他们结婚生活的初期对于他们来说仍是一段难过的日。

在最初的时间他们到特别张好像把他们系在一起的那条链在从两端拉。总之他们的月——那就是说他们结婚后一个月由于习惯列文对于这一个月是抱着很大的期望的——不但不是甜的而且是作为他们生活中最痛苦最屈辱的时期留在两人的记忆里。在以后的生活中他们两人都极力把这段不健全的时期的一切丑恶可耻的事情从他们的记忆中抹去在那段时期内他们两人都很少有正常的心情两人都不大能控制自己。

直到他们婚后的第三个月他们在莫斯科住了一个月回家以后他们的生活才开始行得比较顺利了。

十五

他们刚从莫斯科回来很兴又只剩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了。他坐在书房里的写字台旁在写什么。她穿着他们结婚的几天她穿过的那件紫的衣服一件他觉得特别值得纪念和珍惜的衣服坐在那张从列文的父亲和祖父的时代以来就一直摆在书房里的旧式沙上正在broderieang1aise1。他思考着、写着、时时刻刻兴地意识到她在面前。他没有放弃农事上的工作也没有放弃著述工作他将在那本著作里阐明新农业制度的基础；但是正像以前这些事业和思想与笼罩着整个生活的影比较起来在他看来是微不足的一样现在它们与浸浴在光辉灿烂的幸福中的未来生活比较同样也显得是微不足的。他继续搞他的工作但是现在他觉得：他的注意的重心转移到另外的东西上面因而他就用完全不同的而且更加明确的光来看他的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