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能够使她永远青焕发。

她走去，穿过林大、科镇广场和郊区，一直走到一条开阔的、两边都是园的大路。她走得快，新鲜空气使她安静下来，于是渐渐人群的脸孔，化装的假面，四对舞，悬挂式分枝烛架，夜宵，还有那些女人，全都云消雾散了。然后，她回到红十字旅馆，走上二楼有“纳尔塔”画的小房间，倒在床上。

一直睡到下午四钟，伊韦尔来喊醒她。

她一回家，费莉西就从座钟后取一张灰的纸条，上面写着：“据判决书的抄本，决定执行…”

什么判决书？昨天的确送来了一纸公文，她没有看清楚，因此，她一见这几个字，就吓呆了：“国王的圣旨，法院的命令，着包法利夫人…”

于是她过了几行，再看：“限二十四小时之内，不得延误。”

——什么意思？

“付清欠款八千法郎。”下面还有

“到期不付，当即照法律程序，扣押房产家。”

怎么办呢？…只有二十四小时了，就是明天！她心里想，这当然又是勒合在恐吓她了，因为她自以为一下就看透了他耍的把戏，猜到了他通迁就的目的，使她放心的是：欠帐哪有这么多呢？这不是过分夸大吗！她不知，她老是买东西不付钱，借了钱不还帐，签了期票又延期，这样利上利，结果给勒合先生送上门来的买卖使他捞到了一大笔本钱，他正迫不及待地等着，要用到他的投机生意上去呢。

她满不在乎地去找他。

“你知我了什么事？这个玩笑也开得太大了吧！”

“这不是开玩笑。”

“那是怎么搞的？”

他慢慢转过去，两臂叉，对她说：“我的少，你以为我这一辈给你送货上门、送钱到家，都是不要报酬的么？现在，我放去的债也该讨回来了，这难不公平吗！”

她声大叫：哪里欠了这么多债。

“啊！你不认帐！但是法院承认！有判决书！通知也送给你了！再说，并不是我要这样，是万萨尔！”

“难你不能疏通疏通…？”

“咳！一办法也没有。”

“不过…能不能…讲理由。”

于是她东拉西扯，她事先一也不知…这太乎她意料之外了…

“那能怪谁呢？”勒合挖苦地向她行了一个礼，说。“我在这里累得像个黑一样，你不是在那里过好日吗？”

“啊！不要讲大理！”

“讲讲也没有坏呀，”他反驳。

她下来了，苦苦哀求他；她甚至把漂亮的、又白又长的手放在商人的膝盖上。

“不要给我来这一！人家会说你要勾引我呢！”

“你这个该死的坏！”她叫了起来。

“哈哈！你怎么这样说话！”他笑着接下去说。

“我要揭穿你的老底。我要告诉我的丈夫…”

“那好。我也正要告诉你的丈夫！”

于是勒合从保险柜里拿一张一千八百法郎的收据来，那是贴现给万萨尔的时候，她写下的借条。

“你以为这个可怜的好人，”他又加上一句“一也不知你的盗窃行为吗？”

她浑无力，比当挨了一还更厉害。他却在窗和桌之间走来走去，翻来覆去地说：“啊！我要给他看的…我要给他看的…”然后他又走到她边，用和气的声音说：“这不是闹着玩的事，我知；不过，这也不会死人的，但这是要你还债的唯一的办法了…”

“叫我到哪里去搞钱呢？”艾玛扭着自己的胳膊说。

“着什么急！你不有的是朋友吗？”

于是他瞪着睛看她，可怕的光似乎穿透了她的心肝五脏，吓得她浑上下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