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最后有人拿起了话筒。

“哈罗？”我说。我把自己的声音装得很沉，不让她怀疑我的年龄或者别的什么。反正我的声音本来就很沉。

“哈罗，”那女人的声音说，并不太客气。

“是费丝小吗？”

“你是谁？”她说。“是谁在他妈的这个混帐时间打电话给我？”

我听了倒是稍稍有儿害怕。“呃，我知时间已经晚啦，”我说，用的是成年人那极成熟的声音。“我希望您能原谅我，我实在太急于跟您联系啦。”我说话的气温柔得要命。的确是的。

“你是谁？”她说。

“呃，您不认识我，可我是迪的朋友。他跟我说，我要是城，可以请您一块儿喝一两杯尾酒。”

“谁？你是谁的朋友？”嘿，她在电话里真象只雌老虎。她简直是在跟我大声呦喝。

“德蒙。迪，”我说。我已记不起他的名字是德蒙还是德华。我只遇见过他一次，是在他妈的那个混帐舞会上遇见的。

“我不认识叫这名字的人，杰克。你要是认为我兴让人在更半夜——”“迪？布林斯敦的？”我说。

你觉得她正在搜索记忆，想这个名字。

“是不是布林斯敦学院？”

“对啦，”我说。

“你是打布林斯敦学院来的？”

“呃，差不离。”

“哦…迪好吗？”她说。“不过在这时候打电话找人，真叫人意想不到。老天爷。”

“他好。他叫我向您问好。”

“呃，谢谢您。请您代我向他问好。”她说。

“他这人再好没有。他这会儿在于什么？”刹那间，她变得客气的要命。

“哦，你知的。还是那老玩艺儿，”我说；他妈的我哪知他是在什么？我都不怎么认识他。我甚至都不知他这会儿是不是依旧在布林斯敦。“瞧，”我说。“您能不能赏光在哪儿跟我碰，喝一杯尾酒？”

“我问您，您可知现在是什么时间啦？”她说。“您到底叫什么名字，请问？”一刹时，她换了英国音。“听您的声音，好象还年轻。”

我噗哧一笑。“谢谢您的恭维，”我说——温柔得要命。“我的名字是霍尔顿。考尔菲德。”我本应当给她个假名字的，可我一时没想到。

“呃，瞧，考菲尔先生，我可不习惯在更半夜限人约会。我是个有工作的。”

“明天是星期天，”我对她说。

“呃，不怎样，我得好好睡一会儿，保持我的青，您也知这个理。”

“我本来想咱俩也许可以在一块儿喝杯尾洒。时间还不算太晚。”

“呢。您真客气，”她说。“您是在哪儿打的电话？您这会儿是在哪儿，嗯？”

“我？我是在公用电话间里。”

“哦，”她说。接着沉默了半晌。“呃，我非常愿意在什么时候跟您一块儿玩玩，考菲尔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