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吉诃德说“有多少只羊过去了，对这个故事就那么重要吗？数字没记住，故事就讲不下去了？”

“讲不下去了，大人，肯定讲不下去了。”桑乔说“我问您一共有多少只羊过去了，您却说不知，这下我脑里的故事情节全飞了，而那情节很有意义，很有趣。”

“故事就这么完了？”唐吉诃德问。

“就像我母亲一样，完了。”桑乔说。

“说实话，”唐吉诃德说“你讲了个很新颖的故事或传说，世界上任何人都想不来。还有你这既讲又不讲的讲法，我这辈从来没见到过，当然，我也没指望从你的故事里得到什么东西。不过，我并不奇怪，大概是这些无休止的撞击声扰了你的思路。”

“有可能，”桑乔说“不过我知，有多少只羊被送过去的数字一错，故事就断了。”

“你见好就收吧，”唐吉诃德说“咱们去看看罗西南多是不是能走路了。”

唐吉诃德又夹了夹。了几下又不动了。那绳拴得很结实。

这时候天快亮了。桑乔大概是受了早晨的寒气，或者晚上吃了些的东西，要不就是由于自然属（这最可信），忽然想办一件事，而这件事别人又代替不了他。不过，他心里怕得太厉害了，甚至不敢离开主人，哪怕是离开指甲宽的距离也不敢。可是，不他想的这件事又不可能。于是他采取了折衷的办法，松开那只本来扶在鞍后的右手，又无声无息地用右手利索地解开了的活扣。扣一解开，就掉了下来，像脚镣似的在桑乔的脚上。然后，桑乔又尽可能地撩起上衣，了一对，还真不小。完这件事之后（他本以为这就是他解脱窘境时最难办的事），没想到更大的麻烦又来了。原来他以为要腾肚，不声是不行的，所以咬牙关，抬起肩膀，并且尽可能地屏住呼。尽他想了这么多办法，还是不合时宜地了声。这声音同那个让他心惊的声音完全不同。唐吉诃德听见了，问：“是什么声音，桑乔？”

“我也不知，”桑乔说“大概是什么新东西。倒霉不幸，总是风起云涌。”

桑乔又试了一次。这次好，没像刚才那样发声音，他终于从那难受的负担里解脱来了。可是，唐吉诃德的味觉和他的听觉一样灵，桑乔又几乎同他贴在一起，那气味差不多是直线上升，难免有一些要跑到他鼻里。唐吉诃德赶用手住鼻，连说话都有些齉：“看来你很害怕，桑乔。”

“是害怕，”桑乔说“不过，您怎么忽然发现了呢？”

“是你忽然发了气味，而且不好闻。”唐吉诃德回答。

“完全可能，”桑乔说“可这不怨我。是您更半夜把我带到这个不寻常的地方来。”

“你往后退三四步，朋友。”唐吉诃德说这话的时候，手并没有放开鼻“以后你得注意，对我的态度也得注意。

过去我同你说话太多，所以你才不尊重我。”

“我打赌，”桑乔说“您准以为我了什么不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