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他亲自把狼劝化过来的惊人例，这些人中不仅有穷人，也有富人和中产阶级的人；同时他也坦率地承认，还有许多狼没有被他劝化过来。

在没有被劝化过来的人里面，他提到一个例。那个人的名字叫德贝维尔，是一个年轻的暴发，住在特兰里奇，离这儿有四十里远近。

“在金斯伯尔那些地方，有一古老的德贝维尔人家，他是不是这人家里的人？”儿问。“关于这衰败了的人家，在它的离奇的历史里，还有一段四大车的鬼怪传说呢。”

“啊，不是的。那真的德贝维尔人家早在六十年前或者八十年前就衰败了，湮灭了——我相信至少是这样的。这一人家似乎是新的，是冒名替的一人家；为了前面说到的那个骑士家族的荣誉，但愿他们是假的才好。我原来以为你比我还不重视他们呢。”

“那你是误解我了，父亲；你经常误解我，”安琪尔有儿不耐烦地说。“在政治上，我是怀疑古老家族的价值的。在他们自己中间，也有一些贤达人士，他们像哈姆雷特说的那样，‘大声反对他们自己的继承权’①；但是古老家族有抒情、戏剧、历史，倒容易引起我的幽情呢。”

①大声反对他们自己的继承权（exclaimagainsttheirownsuccession），见莎士比亚的悲剧《哈姆雷特》第二幕第二场。

这段话尽决不是不可理解的话，但是对老克莱尔先生来说就不好理解了，于是他就继续说开了他刚才叙述的故事；故事里说，那个所谓的老德贝维尔死后，年轻的德贝维尔就放起来，下了许多该受到最严厉惩罚的风勾当，他还有一个瞎的母亲，他本应该从她的情形中知警戒的。有一次克莱尔先生到那个地方去布，听说了德贝维尔的行径，他就借机把这个人灵魂状况方面的罪行大胆地讲了一番。虽然他是一个外来牧师，占据的是别人的讲坛，但是他还是觉得他有责任劝导劝导他，于是他就引用圣徒路加的话作了自己布的题目：“无知的人呐，今夜必要你的灵魂！”②这个青年痛恨他单刀直的批评，后来他们相遇了，就激烈地争辩起来，并不顾忌他是一个发灰白的老人，当众把克莱尔先生侮辱了一番。

②见《新约全书》“路加福音”第十二章第十二节。

安琪尔听了，难过得脸都红了。

“亲的父亲，”他伤心地说“希望你以后不要去招惹这氓，不要去自寻不必要的痛苦。”

“痛苦？”他的父亲问，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闪耀着自我克制的情。“我就是因为他的痛苦才到痛苦的，可怜的愚蠢的青年！你以为他骂了我，甚至于打了我，就会使我到痛苦吗？‘被人咒骂，我们就祝福；被人迫，我们就忍受。被人诽谤，我们就劝善；直到如今，人还把我们看作世界上的污秽，万中的渣滓。’①这些对哥林多人说的古老而贵的格言，现在也还是极其正确呢。”

①见《新约全书》“哥林多前书”第四章第十二节。

“他没有打你吧，父亲？他没有动手吧？”

“没有，他没有动手。不过我倒叫疯狂的醉汉打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