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儿走向右舷，一会儿走向左舷，活像一个肩着一梁木的幽灵。后甲板上只有他一个人。因为未海以前，不需要别的手。过了一会儿，船驶河心，轻轻地顺而下，既不颠簸，也不摇摆。泰晤士河差不多不受退的影响，所以非常平静。船在的推送下疾驶着。后面，敦黑沉沉的景渐渐消失在雾里。

于苏斯接着说：“不要，我给她吃地黄得了。我怕她会突然昏迷不醒。她手心里汗。我们在上帝面前作过什么孽啊？这个不幸来得多么快啊！灾祸临总是迅雷不及掩耳！一块石掉下来，好像带着爪。简直跟老鹰抓百灵鸟似的。命运就是这样。喏，你躺在那里了，我亲的孩！我们初来敦的时候说：这是个大城市，到都是名胜古迹！萨斯瓦克是个漂亮的郊区。我们在那儿安顿下来。现在才知那是可怕的地方。你们叫我留在那儿什么？我很兴离开。今天是四月三十日。对四月份我总是不大放心。这个月只有两个好日：初五和二十七；有四个坏日：十，二十，二十九，三十。无疑的，这是卡尔丹推算的历法、我希望这个日已经过去了。离开这儿是一件乐事。我们天亮到格累森甫德，明天晚上就到鹿特丹了。他妈的！我又要开始篷车生活了。咱们一起拉车，不是吗，奥莫？”

狼尾轻轻敲了一下，表示同意。

于苏斯继续说下去：“如果我们能离开灾难你离开一座城市一样就好了，奥莫，我们还会幸福的。唉！不幸有一个人永远不在了。影笼罩着活着的人。你知我指的是谁，奥莫。我们原来是四个，现在只剩下三个。人生不过是一个不断失掉我们心的人和事的漫长过程。我们在后留下一连串的悲哀。命运总是用一串无法忍受的痛苦来吓唬我们；后来连我们自己也奇怪，人怎么一上了年纪就变成碎嘴。由于悲观失望，人也变成废。奥莫老兄，咱们的船今天一路顺风。完全看不见圣保禄大教堂的圆了。我们立刻就要经过格林威治。到了那儿，就走了六海里了。唉！我再也不愿意看见充满教土、官吏和人的首都了。我宁愿去看森林里抖动的树叶。她脸上还在汗！我不喜她前肘上的这发紫的。里面蕴藏着寒。唉！所有这一切简直都在我的命。睡吧，我的孩。好，她睡了。”

这时候，有一个声音说起话来了。这个难以形容的、又圣洁又悲惨的声音，似乎是从很很的地方，同时又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这是的声音。

直到这时为止，格温普兰所受的一切，都突然无影无踪了。他的天神说话了。他恍恍惚惚好像听见从生命以外的世界，从天国里传来的说话声立曰。

那个声音说：“他走了，很好。这个世界不上他。不过我得同他一走。爸爸，我没有病，我刚才听见您在说话。我的很好，确实很好。我刚才不过是睡着了。爸爸，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幸福了。”

“我的孩，”于苏斯问，声音透不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回答是：“爸爸，您不要挂心。”

她停了一下，好像要气似的，接着，格温普兰听见了下面这句慢慢说来的话：“格温普兰不在了。现在我才是真正的瞎。本来我不知什么叫黑夜。他不在了，这就是黑夜。”

声音又停了一会儿，接着又说：“我老是害怕他会飞走。我到他是属于天上的。现在他突然飞走了。结局只能这样。灵魂像鸟儿一样飞走了。灵魂的巢是筑在很的去的，那儿有一个大的磁石，把一切都到那儿去。我知到哪儿去找格温普兰。我不会找不到路。爸爸，喏，就在那儿。以后您会来找我们的。奥莫也是如此。”

奥莫听到主人提它的名字，它的尾轻轻敲了一下甲板。

“爸爸，”声音接着说“要知，自从格温普兰不在的时候起，一切都完了。即使我愿意留在这儿，也办不到，因为人总得呼呀。我们不应该要求办不到的事情。我和格温普兰在一起，我活着，这是很自然的。现在格温普兰不在了，我只有死。其实事情是一样的。要么他回来，要么我到他那儿去。既然他不能回来，我到他那儿去得了。死是一桩好事。压儿不难。爸爸，在这里熄灭了的，将要在别的地方重新燃烧起来。活在这个世界上是痛心的。我们不应该老是不快乐。到了您所谓的星星那儿，我们就结婚，我们再也不分离，我们相亲相，相亲相，相亲相，这才是上天有知呀。”

“算了，不要太激动，”于苏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