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不我们走哪条路，好像都是于良心的指示。走哪条路？走过去呢，还是停在这儿？前，还是后退？怎么办？责任也有这么多的岔路，实在是怪事！责任也可能跟迷一样。

再说，如果一个人有一理想，如果他是现实的化，除了血之躯以外，还是一个人类的象征的话，他的责任岂不更使人迷吗？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格温普兰才又柔顺，又不安，郁郁无言，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他才服从召唤，坐在自己的上议员席上。一个思虑过多的人往往于被动的地位。他仿佛听到了他的责任的命令。走一个能够讨论压迫，打击压迫的地方，不正是实现了他的宿愿吗？当人家允许他，这个社会的可怕的样品，允许这个六千年以来在国王的“雅兴”下苟延残的人类的活标本发言的时候，他有权利拒绝吗？他有权利把从天上降到他上的火除去吗？

在他内心的昏的斗争里，他对自己是怎样代的呢？他这样说：百姓是沉默。我要这个沉默的伟大的律师。我要替哑说话。我要对大人先生们谈谈小百姓，对者谈谈弱者。这是我的命运。上天愿意什么，一定能到。没说的，阿尔卡诺纳的葫芦确实是个奇迹，它带着格温普兰变成克朗查理爵士的秘密，居然在海洋里漂十五年之久，波涛、回狼、狂风暴雨，海洋全愤怒的力量都没有奈何它。我懂得这是什么原因。这是秘而不宣的天机；我呢，我有我的命运的钥匙，我打开了我的谜。这是命中注定的，我有一个使命。我要作穷人们的爵士。我要替沉默寡言的绝望者说话。我要传达他们齿不清的声音。我要传达群众的叫声、吼声、和怨恨，我要传达他们措词不得的控诉、晦涩难懂的话以及由于无知和痛苦而变成野兽的人类的叫声。百姓的声音跟风声一样模糊不清。他们大嚷大叫，可是得不到了解，因此嚷叫等于沉默。沉默等于被解除武装。被解除武装等于呼救。我要去救他们、我要替他们控告。我要百姓的。有了我的帮助，别人才会了解他们。百姓嘴里的箝掉了，我要这张血淋淋的嘴。我要说一切。这是了不起的。

是的，替哑说话是件好事，可是对聋讲话就太悲哀了。这是他的冒险故事的第二个分。

可惜！他已经失败了。

一败涂地。

他所信赖的上升、富贵和幻想已经塌下来了。

这一跤跌得多重哟！一跤跌在笑声的海洋里。

他本来认为自己很，因为他多少年来一直小心翼翼地在那宽阔的苦海里漂，因为他从黑暗里带来了悲壮的呼声。谁知他的船却在一个大的海礁——幸运者的轻浮——上撞沉了。他本来以为自己是百姓的复仇者，谁知他不过是个小丑。他本来以为他发的是沉雷，谁知他只不过在人家上搔了一下。他没有激动别人，而只得到了嘲笑。他放声痛哭，可是人家却哈哈大笑。他在这笑声的海洋里沉下去了。笑的狼吞噬了他。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