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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黑暗里的孩子(10/10)

像两个安静的波狼一样此起彼伏。外面,风暴息了。曙光慢慢地照亮了地平线。星星像蜡烛似的,一个接着一个熄灭了。只剩几颗大星还在持。海洋上远远传来了无限空间的歌声。

里的火还没有完全熄掉。朦胧亮慢慢地变成了大天亮。男孩睡得没有小女孩那样熟。他心里有更夫和守护人的责任。当一条特别亮的光线打玻璃窗里透来的时候,他睁开了睛。儿童的睡眠使人忘记了一切。他迷迷糊糊的,不知自己是在什么地方,也不知在他旁的是什么东西,并且也不打算去回想它,他一味地望着天板,像梦似地漫无目的地望着“哲学家于苏斯”这几个字。他不识字,所以不知这一行字的意义。

他听见一阵钥匙开门的声音,于是抬起来。

门开了,踏板放下去了。于苏斯走了来。他走上三级踏板,手里提着熄灭了的风灯。

同时有一只四蹄动叭哒叭哒地走上踏板。这是跟着于苏斯回来的奥莫,它也回到自己家里来了。

这个睡醒的孩吓了一

也许是肚饿了,狼张开嘴两排雪白的牙齿。

它走到踏板中间的地方,便停了下来,把两只前爪伸里,两只弯搁在门槛上,活像一个立在讲坛前的教士。它远远地嗅了嗅箱,因为它对住在车里的这两个客人还到不习惯。狼嵌在门里的半个经晨光一照,显得乌黑。最后它下了决心,走了来。

一看见狼走,就打熊来,站在熟睡的孩面前。

于苏斯刚刚把风灯挂在天板的钉上。他一声不响,用一机械的动作,慢慢地解开挂着用袋的腰带的扣,把腰带放在木架上。他什么也没有看,好像什么也没有看见。他的好像是玻璃的。他好像正在想一件什么不可测的事情。他终于又恢复了常态,滔滔不绝地说起来了。他大声说:“她真是个有福气的!死了,确实死了。”

他蹲下,在炉里加了一铲煤渣,翻了翻泥炭,嘟囔着说:“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她。险的未知之神把她埋在两尺的雪里。要是没有嗅觉跟克里斯多福·哥布的脑同样灵的奥莫,我现在还在雪里蹚来蹚去,跟死神捉迷藏呢。提奥奇尼斯①提着灯笼找正人君,我提着灯笼找女人。他找到的是讽刺,我找到的是悲悼。她上冰凉!我摸摸她的手,简直像一块石。她那两只睛多么沉静!怎么会有这傻人,居然撤下孩死了!现在在这个匣裹住三个人,实在不大方便。真是不测之祸!我现在也有个家了!有儿有女。”

①古希腊哲学家。轻视安乐,住在桶里,白昼灯寻找正人君

在于苏斯说话的当儿,奥莫走近火炉。睡着了的小女孩的一只手在火炉和箱的中间搭拉着。狼开始添这只手。

它添得那么轻,所以没有惊醒她。

于苏斯转过来。

“很好,奥莫。我父亲,你叔叔。”

接着他又继续哲学家的工作,也就是说继续生炉,嘴里不停地自言自语。

“我来抚养他们。好,一言为定。再说,奥莫也愿意。”

他站起来。

“我倒想知谁应该对这个女人的死亡负责。是人类呢,还是…”

他望着上空,望着天板外面的天空,嘟哝着说;

“是你吗?”

随后他低下,好像上有一压力似的,他又说:“杀死这个女人的是黑夜。”

他抬起睛,看见了那个正在听他讲话的、睡醒了的孩的脸。于苏斯突然问他:“有什么好笑的?”

回答:“我没有笑。”

于苏斯心里一惊。他不声不响的望着他,过了一会儿才说:“你真可怕。”

昨天夜里车里很暗,所以于苏斯没有看清这个孩的面孔。现在天亮了,他才能看清楚。

他把两只手掌放在孩的肩膀上,带着越来越注意的神情,又看了看他的脸,嚷:“不要再笑了!”

“我没有笑。”孩说。

于苏斯从到脚打了一个寒战。

“我对你说,你还在笑。”

如果不是于怜悯,就是于愤怒,他抓住孩,用力摇了一下,暴地问他:“谁把你得这副模样?”

回答:“我不懂您这是什么意思。”

于苏斯又说:“你脸上这个笑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一直是这样,”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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