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有思想的废，于苏斯就是这样的废。走江湖的大言不惭，预言家瘦得包骨，一只装了火药的地雷一即发，于苏斯就是这样的人。他年轻的时候曾经以哲学家的份在一个贵族门下过客。

①中世纪的一提琴，有撑脚，为小提琴的前。

这是一百八十年前的事，那时候人比现在更像狼。

现在已经不那么像了。

2

奥莫不是一条寻常的狼。它喜吃批把和苹果，好像牧羊犬；浑黑，好像“狼”①；嗥声跟狗叫差不多，又好像智利狗。可是谁也没有检查过智利狗的球，看看是不是狐狸；奥莫却地地是一条狼。这条狼长五尺，就是在立陶宛，也算是一条大狼；它长得很结实；总是斜着睛看人，不过这不是它的错误；它有时候添添于苏斯，很柔和，背上的很短，好像一条狭长的刷，瘦得包骨，还是森林野兽的本。在它认识于苏斯，替他拉车以前，一夜能轻而易举地跑上四十法里。于苏斯是在丛林里一条潺潺的小溪旁边碰见它的，看见它捉起虾来那么持重机灵，颇为重，认为这是一条真正的纯戈派拉狼，这狼也叫蟹狗。

①非洲一哺类动。

于苏斯觉得奥莫拉车比驴好。他不喜驴拉他的小屋，他认为驴不应该这小事。而且他还注意到，每次哲学家胡说八，驴——人类不大了解的这位四脚思想家总是不安地竖起耳朵。从生活上说，我们，我们的思想，再加上一匹驴，那么驴就是第三者，有第三者存在总是一件受拘束的事情。于苏斯觉得跟奥莫朋友比狗好，因为跟狼上了朋友是一件稀罕的事情。

怪不得于苏斯有了奥莫就心满意足了。奥莫不但是于苏斯的伙伴，而且还是于苏斯第二。于苏斯常常拍着这条狼的骨瘦如柴的肋骨说：“我找到第二个我了！”

他又说：“我死了以后，谁要想知我的为人，只要研究研究奥莫就行了。它是我撇在世上的于苏斯第二。”

英国的法律对森林里的野兽是不大客气的，它准会找这条狼的麻烦，指责它竟敢那么肆无忌惮，随随便便在大街上走过；可是奥莫可以引用德华四世颁布的关于“仆役”的法令来保护自己。“仆役可以跟随主人自由行动。”除此以外，法律现在对于狼已经有放松了，因为在斯图亚特王朝最近几位君主的廷里，贵妇们中间都行着一风气：不玩狗，而玩起“小柯萨柯”狼来了，这狼也叫“孙底弗”狼，跟猫差不多大小，是了很多钱从亚洲运来的。

于苏斯把自己的本事教给奥莫一分，他教它怎样用后站起来，怎样把愤怒变成忧郁，怎样把狼嗥变成低吼等等；另一方面，狼也把它会的东西教给了于苏斯，它教他怎样在天里生活，怎样不吃面包，不烤火，宁愿在树林里挨饿也不在廷里当隶。

这篷车，也就是说这有四个的小屋，走了许多的路程，可是从来没离开英格兰和苏格兰，车上有一狼拉车用的车辕和人用的一横木。横木是在遇到坏路的时候用的。车虽然是用薄木板的，好像一架鸽棚，可是很结实。前面有一扇玻璃门，还有一个小台，台好像一座小讲台，这是演说用的。后面有一扇格门，下面有铰链，门后钉了三级踏板，打开门就可以从踏板上走小屋里去，晚上把门闩好，再用锁锁上。雨和雪落在车上，年日久，车上的漆已经看不什么颜了，季节的变换，对篷车来说，跟大臣遇到改朝换代一样。从外面看过去，车前面有一块好像木匾似的东西，白底上面本来写着几行黑字，现在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了：黄金的积每年要磨去一千四百分之一。这就是所谓“损耗”因此

全世界通的十四亿金每年要损耗一百万。这一百万黄金化作灰尘，飞

扬飘，变成轻得能够呼的原，这剂象重担一样，压在良

心上，跟灵魂起了化学作用，使富人变得傲慢，穷人变得凶狠。

幸亏匾上题的这几行字已经被雨和上天的意给掉了，看不清楚了，因为这段关于黄金尘的哲言，似隐似，大概不会讨好州长、市长和其他吃法律饭的大人先生们。在那些日里，英国的法律一步也不放松。平小百姓一不小心就变成了罪犯。官吏残忍凶狠，由来已久。宗教法里的法官多得数不清。杰弗理①可谓后继有人了。

①杰弗理（1648—1689），在查理二世及詹姆士二世时代曾任英国首相，以残忍著称。

3

篷车里面另外有两题铭。在石灰刷过的箱板上，用墨写着下面这段话：应该知的事情：英国的贵族男爵，六颗珍珠的帽。

爵以上应该冕。

爵所的珠冕，珍珠的数目并不限制。伯爵所之冕，珍珠应缀在

冕，中间饰莓叶，毒叶应在珍珠之下。侯爵所之冕，珍珠应与毒叶并

列。普通公爵形冕，无珠饰。皇族公爵十字冠，饰以百合。威尔

士亲王所之冠与国王同，唯中间应留一。

公爵是“最最有权威的亲王”侯爵与伯爵是“最尊贵最有权威的

老爷”爵是“尊贵的有权威的老爷”男爵是“真正的老爷”

对公爵应称“殿下”对其他爵士应称“阁下”

爵士的人是神圣不可侵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