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鼻又恢复鹰钩形；这个诡谲凶狠的掠夺者的外形现在又现了。

“男爵先生完全正确，”他用清晰的失去鼻音的声音说“我是德纳第。”

他把驼背伸直了。

德纳第，确实是他，他非常吃惊，如果他能慌的话，他也会慌的。他是打算来使人大吃一惊的，结果是他自己吃了一惊。这屈辱的代价是五百法郎，总之，他还是收下；但不免仍到惊愕。

尽他化了装，第一次来见这位彭眉胥男爵，这位彭眉胥男爵就认了他，并且还彻底了解他。这男爵非但知德纳第的事，同时似乎也知冉阿让的事。这个基本上还没长胡的青年是个什么人？他如此冷酷然而又如此慷慨，他知别人的名字，知别人所有的名字，慷慨解，但叱责骗又象法官，赏他们钱时又象个受骗的傻瓜。

我们记得，德纳第虽曾是吕斯的邻居，但却从没见过他，这在黎是常有的事；他曾隐隐约约听到他的女儿们提到过有个穷青年叫吕斯，住在那幢房里。他给他写过我们知的那封信，但并不认识他。在他思想里还不可能把这个吕斯和彭眉胥男爵先生联系起来。

至于彭眉胥的名字，我们记得在铁卢战场上，德纳第只听到最后两个音，他对这两个音①一直是蔑视的，人们看不起简单的一声谢，这是合情合理的。

①“彭眉胥”（Pontmercy）后面两个音是“眉胥”与法文中的“谢谢”（merci）发音相同。

此外，他让女儿阿兹玛跟踪二月十六日的新婚夫妇，依靠女儿，再靠自己的搜索，结果他得知很多情节，从他黑暗的，他抓住了不止一秘密线索。他施展了不少伎俩后发现了，或至少在尽量归纳推理后，猜到他那天在大沟里遇到的是什么人。从这个人，很容易就得到了他的名字。他知彭眉胥男爵夫人就是珂赛特。但关于这一，他打算谨慎从事。珂赛特是谁？他自己也不很清楚。他模糊地预到是个私生，芳汀的历史他一直觉得是有不明不白的，谈这些有什么用呢？为保守秘密而得些报酬吗？他有，或认为自己有比这更值钱的东西要卖。还有，照表面的情况看，没有证据就来向彭眉胥男爵“您的夫人是个私生儿”这样的结果会使告密者的腰挨到丈夫的脚踢。

在德纳第看来，和吕斯的谈话还没有开始。他不得不先退却，改变战略，放弃阵地，上另一前线，主要之事尚未达成协议，他已有五百法郎在袋里了。此外他还有一些有决定意义的东西要说，他觉得来对抗这个既无所不知又武装得那么好的彭眉胥男爵他仍是个者。象德纳第这格的人，所有的对话都是在搏斗。在即将行的这场搏斗中，自己的情况究竟如何？他不知他说话的对象是谁，但他知要说的内容是什么。他很快暗暗地检阅了一下自己的力量，在说过了“我是德纳第”之后，他等待着。

吕斯在思。他终于抓到了德纳第。这个人，他多么希望能找到他，现在就在边了。他可以实践彭眉胥上校的叮嘱了。这位英雄欠了这个贼的情，他父亲从墓底开给他吕斯的汇票至今没有兑现，他到是羞辱。面对德纳第时他思想里也有着复杂的想法，他到应为上校不幸被这类坏所救而复仇。但不怎样，他是满意的。他终于要把上校的幽灵从这下的债权人那里救来，他到他将把父亲后的名誉从债务的牢狱中解救来。

除了这一责任外，还有另外一他也要搞清楚，如果他能办到的话，那就是珂赛特财产的来源问题。机会好象已在前，德纳第可能知一些情况。探这个人的底细可能有用。他就从这里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