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已说过。是啊，他是路过。不他是什么人，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从今以后有吕斯当珂赛特的靠山。珂赛特在灿烂的蓝天里找到了她的同类，她的情人，她的丈夫，她的卓绝的男人，珂赛特长双翼神化了，在飞上天时她把她那丑恶的空蛹冉阿让扔在她后面的地下。

无论吕斯在什么样的思想里打转，归结底，他对冉阿让总有一定程度的厌恶。可能是崇敬的厌恶，因为他到这个人“有神圣的一面”①。无论他怎么理，无论找什么减罪的情节，最后仍不得不回到这一：这是一个苦役犯。这就是说在社会的阶梯上，一个连位都没有的人，因为他在楼梯的最后一级之下。最末一个人之后才是苦役犯。苦役犯可以说已经不是活着的人的同类。法律在他上已剥夺了对一个人所能剥夺的全人格。吕斯虽然是共和派，但对刑罚却仍赞成严酷的制度，他对待被法律打击的人，看法和法律所判的完全一致。可以说他还没有接受一切步的思想。他还不能辨别什么是人决定的，什么是上帝决定的，还不能区分法律和权利。人们自封有权理不能挽回和不能补救的事，吕斯一也没研究估量过这自封的权利。他觉得对成文法的某些破坏要受永久的罚，这是很容易理解的，他同意社会把有些人罚地狱是一文明的法。他还停留在这一步，当然以听也必然会前，因为他的天是善良的，实质上里面有潜在的步。

在这思想范畴里，他觉得冉阿让畸形、讨厌。这是一个恶人，一个苦役犯。这个字对他来说就象末日审判时的号角；于是在长时间观察了冉阿让之后，他最后的态度是转过去“鬼退下”②。

①“有神圣的一面”原文为拉丁文，quid　divinum。

②“鬼退下”原文为拉丁文Vade　retro。

我们应当承认并且还该着重指吕斯对冉阿让曾经提过问题，而冉阿让向他说：“你在让我招供。”其实他还并没有提两三个决定的问题。并非他想不起这些问题，而是他怕这些问题。容德雷特破屋？街垒？沙威？谁知揭到什么时候才会有完？冉阿让不象是个畏缩的人。谁知，如果吕斯追问后，他是否会希望冉阿让不再说下去？在某些重要关，我们大家难不曾遇到过，在提了一个问题之后，自己去住耳朵不想听到答复？尤其是在恋时期是会有这懦弱的现象的。过分追究险恶的情况是不谨慎的，尤其当我们自己生活里不能割断的一面又不幸牵涉在里面时。冉阿让失望的解释，可能会暴一些可怕的事，谁知这丑恶的光是否会波及珂赛特？谁知在珂赛特天使般的额上是否已留下这地狱之光呢？溅的闪电的光仍属霹雳。天数里有着这相互的关连，由于沉的染反光律在起作用，无辜的人也会染上罪恶的痕迹，最清白的面容也可以永远保留着可憎的近邻的反。无论正确与否，吕斯害怕了。他已知得太多了。他想糊过去，并不打算清底细。他在失望时昏地抱走珂赛特，闭目不看冉阿让。

这个人属于黑暗，属于活生生的可怖的黑夜。他怎么敢追问底呢？盘问黑影是恐怖。谁知它将如何作答。黎明可能会永远被它玷污！

在这思想状态里，一想到这个人今后将和珂赛特会有某接时吕斯到惊惶失措。这些可怕的问题，当时他是退缩不敢提，这些问题本可能会使他得一个毫不容情的一刀两断的决定，他此刻几乎埋怨自己没有把它提来。他觉得自己心太好，太宽厚，也就是说，太懦弱了。这弱使他作了一个不谨慎的让步。他被人动了。他不该如此。他应该简单而脆地甩开冉阿让。冉阿让是惹祸的人，他应该牺牲他，把他从家中赶去。他责怪自己，他怪自己突然被激动搞糊涂了，使自己耳聋瞎，被拖着跑了。他对自己到很不满。

现在怎么办呢？冉阿让的来访使他十分反。这个人到他家？来有什么用？怎么办？至此他已昏，他不愿思，不愿细察，也不愿追问自己。他已经答应了，他被动地答应了；冉阿让得到了他的诺言；即使对一个苦役犯，尤其对一个苦役犯，也决不能言，然而他首先要负起的责任仍是珂赛特。总之，一压倒一切的厌恶在支他。